第667章(1 / 2)
日本,东京都。
降谷零停好车,看着眼前的独栋住宅,以及打开门迎接他的川田小姐,眼里掠过一抹深思。
“安室侦探,您能来真是太好了。”川田小姐深深地鞠躬,语气谦卑极了,“之前我真的十分过意不去,害得您白忙一场。眼下又厚着脸皮来找您,您还愿意上门,真不知道该如何表示我的感激……”
“请别这么说,川田小姐。川田先生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而且我确实没帮上什么忙,何况你也付了定金。”降谷零回以礼貌不失真诚的微笑。
这位川田小姐委托他寻找失踪的兄长,结果前段时间,她的兄长忽然自己回来了。而降谷零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一些蹊跷之处,原本想要找对方询问一番。谁知川田小姐可能对自己重病的兄长有些过于紧张,始终不肯让他面见当事人,只给了一个“哥哥先前在朋友家居住”这么模棱两可的说法。
然而没过几天,川田小姐忽然又打来电话,说是哥哥遇到了麻烦,想寻求侦探的帮助。当然,基于川田先生的身体状况不便出门,所以改由安室侦探登门拜访。
降谷零跟着川田小姐进了门,穿过前院时,忍不住赞了一声:
“说起来……川田小姐什么时候换了住所?这里的环境真不错,要不是我囊中羞涩,也真想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啊……是不久前才租的房子。哥哥身体不好,这里更适合静养。”
在前领路的川田小姐背对着他,但声音却没掩饰好一丝不自然。
以降谷零的常识,位于杯户黄金地段,又是带院子的独栋房屋,即便是租住,也不像是川田小姐之前表现出来的收入水平能负担得起的。
但他没有说破,跟着川田小姐进了屋。
在终于见到川田先生本人时,降谷零心中微微有些诧异——这个男人会让他不由自主产生联想,也只有在远远一瞥的刹那。但当他看清楚男人的模样,不论长相还是气质,根本和他联想的对象毫无关系。
不过有些奇妙,他见过像菟丝子一样柔弱的女性,但像菟丝子一样的男子,倒是第一次见。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自己怎么会因为这位川田先生的照片,就想到巽夜一呢?
而且,当川田先生真的出现在他面前,降谷零不由对“不治之症”这个说法产生了怀疑。眼前的男人虽然面色偏白,身形确有几分孱弱,给人一种健康上有不足之症的感觉,但要说重病在身……他的气息挺平稳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不说这人比起几个月前刚刚苏醒过来,坐卧都要人搀扶的研二瞧上去强壮得多,降谷零的打工生涯里见识过真正身患绝症的病人,可都没这位先生这么好的精神。
“非常抱歉!”川田先生一见他,就十分利索地给了他一个五体投地的土下座。“请原谅芽衣的失礼,原本是我不愿意见您,现在又是我让她将您请来,寻求您的帮助。”
“……”降谷零仿佛延迟了一秒才堪堪切换到安室透的笑容,连忙请他起来:“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十分理解川田小姐和川田先生的回避,通常会来找私家侦探的委托人,多少都有苦衷。”
“我就说安室先生不会怪罪的,哥哥,你快起来吧。”川田小姐搀扶着他起身,对着降谷零低头恳切地道:“麻烦您了,安室先生,哥哥他因为这件事整日坐立难安,憔悴得不成样子。我真担心他的身体,只能拜托您了……”
眼看又要换一个人五体投地,降谷零忙伸手制止道:“在那之前,请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及……”
他的目光扫过川田小姐同川田先生几乎贴在一起的身体距离,微笑地补充:“川田先生和川田小姐,真的是兄妹吗?”
“哎呀,真难为情,被您看出来了……”川田小姐双手捂住脸,转头对川田先生说:“对不起,又露陷了,我的演技还是太差了……”
“可是芽衣,”川田先生淡淡地道,“你承认自己演技差的演技,看起来更差劲。”
“是,亲爱的,真对不起!”川田小姐仿佛羞愧得几乎要缩成一团了。
川田先生则面无表情地径自看向降谷零,说道:“让您见笑了。侦探先生,我想您已经猜到,我们不是兄妹,芽衣其实是我法律上的妻子。”
“什么叫‘法律上的妻子’?”川田小姐直起身,抗议道:“为什么不能直接说我是你太太?我们结婚不是因为爱吗?”
“可是为了你的嫉妒心,好几次都坏了我的好事!”川田先生露出生气的样子,这个时候他身上再也没有了菟丝一样的奇妙气质。
“做妻子的为了丈夫和外面的女人保持情人关系而生气,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川田小姐据理力争。
“上次如果不是你突然找上门,我们现在都能把这栋房子买下来了,而不是每月还要交租金!”川田先生语气严厉。
“两位,”降谷零礼貌得体的笑容多了厚重的阴影,“可以先说正事吗?川田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川田小姐,不,川田夫人说,你得了绝症?”
“啊,十分抱歉,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川田先生转回注意,那一脸充满歉意的神色,让不知情的人瞧见了都不忍心再多苛责。
“一开始,我确实被诊断出得了不治之症……所以当时我想着,最后能再赚一笔,即使死了也可以让芽衣后半辈子生活无忧。”
川田夫人一扫脸上的狰狞,坐在那里又变回羞怯柔顺的模样,挽着川田先生的胳膊依恋地靠着他。
“不瞒您说,我原本都会找那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她们通常很大方,又富有爱心,若是厌倦了还会给我一笔可观的遣散费……”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又有些离题了,“但那次首先找上我的,是一个男人……呃,我的意思是,这次的雇主并不是看上我的人,而是我的身体——不对!”
川田先生发现自己越描越黑,有些无措地看向川田夫人,而后者果然立刻找到了正确的表达方式:
“这次的雇主并不是为了找他……做情人,而且除了给钱,还愿意给他提供缓解病情的药物。但他们要求,在必要的时候,他愿意接受一些新药物的临床试验。”
“是的。我被带去的别墅似乎是私密的高级疗养院,那份协议里承诺可以给我最好的服务,尽量满足我的一切需求。”
川田先生接口,他显然终于知道该怎么描述他的遭遇了,继续说道:
“我那时以为自己快死了,有些灰心,所以觉得就呆在那里,最后享受着大富豪一样的生活去死,好像也不错。就是没什么自由,还有……”
川田先生顿了顿,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还有当时……我心里感觉没法后悔了。在见到雇主时,我总觉得如果我反悔,有种好像会立即被杀掉的恐怖。”
何况那个人手里有枪!他虽然自觉不久于人世,但也没想立刻死掉。
川田夫人满脸心疼地望着他,忍不住伸手将他抱住:“亲爱的,你受苦了……”
而降谷零则忍不住出声道:“那你后面是自己逃出来的吗?”
“不是。”川田先生摇了摇头,面露奇怪之色,“其实在那栋别墅里,除了定时有人给我体检,什么事也没发生。如果不是每天都提心吊胆,而且不能随意出门,大概我都不想回来了。”
川田夫人抱着他的手忍不住一揪。
“啊!”川田先生惨叫一声,忙不迭地说:“我只是在比喻,比喻!”
降谷零保持微笑地看着他。
川田先生连忙转头,低声说了一句:“让您见笑了……”然后继续道:“我一直没再见到雇主,只是偶尔那个当初找到我的男人,会来别墅看我。一直到不久前的一个晚上,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告诉我协议作废,就把我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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