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1 / 2)
虽然一眼就认了出来,降谷零却同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远比之前在松田阵平手机上看到的那张模糊的照片,感受要强烈得多。他甚至在一瞬间对自己的眼睛产生怀疑:这真的是他认识的蜜酒吗?
蜜酒……看上去倒比误诊绝症的川田先生,更像一个重病之人,脸色仿佛没什么温度,加上他不知何时留了长发,整个人比降谷零记忆里的印象,似乎又瘦了许多。
但是和菟丝一样容易激发人——也许只有部分女性——怜惜之心的川田先生不同,站在这群人中间的巽夜一,没有人会把他同“柔弱”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不知是否因为他站在后边,铃木先生和羽田夫人或许要同他说话的缘故,身体下意识会向后侧过身,而那个陌生的白西装男子更只是沉默地立在他身旁,这使得从降谷零的角度一眼看过去,仿佛巽夜一才是这群人的中心。
就好像,他们都会关注他的意见。哪怕他不说话,只是听着,脸上带了一点微笑。
这不是蜜酒。
这一刻,降谷零无比确定地想。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人……绝不是他认识的蜜酒!
他不是没见过蜜酒穿高定西装的模样。可是眼前的人同样一身灰色西服,搭配黑色的衬衫和手套,却与他曾经在豪华游轮上所见的,通身斯文优雅的气质全然不同。
降谷零唇线绷直,思绪却像一团乱麻。
他深吸两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没忘记今天是来干什么的。看到巽夜一他不应该惊讶,因为他今天要抓捕的目标——琴酒,不也在这座酒店吗?他就是在等着对方自投罗网,既然巽夜一出现了,那么想必琴酒也……
眼角的余光忽然掠见了一点银色。降谷零迅速转头,在视线捕捉到琴酒的刹那,即刻发出预备抓捕的指令。同时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对方——只见琴酒从大堂的另一个方向走过去,在他身后,他还看见了那对双胞胎。
他们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正经得让人陌生,但在看向巽夜一时脸上流露出的笑意,尽管带着克制,却瞬间又变回了他更熟悉的活泼模样。
降谷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看着藤崎兄弟其中的一个迫不及待上前两步,笑着对巽夜一张开嘴,那口型是——
boss。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对上了巽夜一看过来的目光。
*
琴酒在察觉到巽夜一的目光转向时,立刻跨前一步,反身挡在他身前。
随即他看到了一颗金灿灿的脑袋,以及那张面目可憎的面孔。他咧开嘴,无声吐露出——波本。
随着那名曾经代号为波本威士忌的公安卧底从咖啡座走出来,转瞬之间周围冒出了一群穿着便服的警察,朝他们迅速包围过来。
大堂内的客人发出小声的惊呼,纷纷躲到一边,又忍不住好奇地驻足张望。而酒店的服务员们却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神色紧张又无措地贴在墙边,一副想上前询问又不敢乱动的模样。
“怎么回事?”铃木次郎吉顿时沉下脸。
羽田市代则讶异地看向降谷零,“你是……降谷?”
“……很抱歉上次见到您,对您说了谎。”降谷零停顿片刻,对她露出一个像戴着面具一样的微笑,随即掏出证件,“重新介绍一下,我是警察厅‘零组’公安,降谷零。抱歉,羽田夫人、铃木先生,以及……各位先生们。”
他的视线扫过巽夜一及他身边诸人的面孔,虽然保持着微笑,但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声音带着一种绝对理智的冷酷。
“请原谅,我们必须逮捕这位……黑泽阵先生。不知道各位是否清楚,他是一名通缉犯。”
羽田市代张了张嘴,“这……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她的眼中流露出几分疑惑。
铃木次郎吉眉头拢起,转头向身后的助理道:“去问问怎么回事?”
琴酒毫无动容地立在原地,杀气四溢的眼睛直视着降谷零,嘴角的弧度徐徐扩大,仿佛准备择机而噬的大白鲨。
降谷零也没有动。他能感觉到,只要他一动,可能就是对方动手的时刻。但他没有看琴酒,视线转向了从琴酒身后露出来的那张脸。
不知是否是错觉,又或者酒店灯光的反射,他似乎看见了巽夜一的眼底闪过一层金光。
巽夜一也在看他,神色出奇地平静。对于空气里渐渐紧绷的气氛,或者对于被曾经信任他的公安警察用陌生又敌视的目光紧盯着,他都像是毫无感觉。
铃木次郎吉听完助理向对方询问的结果,上前一步道:“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黑泽先生是海外保全公司的专家,是我为珠宝展的安保工作专程邀请而来的,怎么可能是通缉犯?”
“不论是否误会,请黑泽先生跟我回去一趟,调查清楚了,自然也就没事了。”降谷零笑容标准,姿态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
巽夜一留意到,金发公安身后的风见裕也,在十二月的天气里额头的汗都快下来了。他轻轻勾起嘴角,抬手按在琴酒的手臂上。
琴酒收回视线,缓缓让开半步。
降谷零心头一紧。
方才在看到藤崎燎的口型时,那一瞬间中断的思绪,骤然如海潮般翻涌而来。
——但这可能吗?
——可能吗!
他全身的血液都有种冻僵似的迟滞感。当血液重新开始在血管中流淌时,最先回流到心脏的感觉不是愤怒,而是……可笑。
他是真的想笑,嘲笑过去的那个自己。
他想起曾经在hiro面前对巽夜一的评价,想起一心要将他眼里不像组织成员的蜜酒带出组织的打算,想起脱离组织失去同他的联络后止不住的担心。
在那座地下研究所即将崩塌的通道内,当他劝说巽夜一跟他走,而这个人回答他“过不去”的时候,是不是在心底里也觉得他可笑呢?
这个人,他一厢情愿想要拯救的人,居然就是——组织的boss?!
多么天真。
多么愚蠢!
多么滑稽啊……
降谷零下意识地紧紧攥着拳头,防止自己笑出声。他攥得掌心生疼,就像在拼命按下能关掉一切情绪的开关,以免思考被不必要的想法混淆,做出错误的判断——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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