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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今夜爱神降临(1 / 2)

关君山站在洗手池前,用消毒液洗了三遍手,直到香水味变得很淡,几乎闻不见了。

他走出洗手间,宴会厅里的音乐混着人声隐约飘过来,可惜关君山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回去。林好达也变得不知所踪,舞会开始以后,关君山便没再见过他。

这时处理完衣服的杨跃也回来了,关君山同他确认了一下明早司机来接的时间,便直接搭电梯回了套房。

十点半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关君山走过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提着药箱的护士,少许眼熟。

“打扰了,”对方看了一眼穿着浴袍的关君山,又抬头往他身后张望,“请问林先生在里面吗?”

她中午来这间房给林好达输过液,可能误以为两人住在一起。关君山抱着臂,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说:“不在。”

对方没有立即离开,又同关君山解释:“他今天还要再输一次液,能麻烦您联系下他吗?”

关君山一只手搭在门把上,站在灯下,微微蹙起眉,神色复杂,像是明明应该拒绝,沉默少时,最终却改变了主意。

空气安静几秒,关君山转身往房间里走,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给另一个房间的杨跃打电话。

“护士来了。”关君山停顿片刻,低声对他说:“去把林好达带上来。”

杨跃去了很久,大概半个多小时。当中关君山看了无数次手边的电子时钟,他正坐在桌后开一通临时会议,表情较为严肃,不常开口,听下属向他汇报情况。

这场线上会议最后也没有得出一个明确的结果,同平时的关君山不太一样,今晚的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偶尔会在摄像头中抬起脸,不知看向何方,最后一次甚至叫了暂停,然后从桌后起身,整个人从画面里消失了半分钟的样子。

等关君山再坐回椅子,众人听见他宣布“先开到这里”,接着便挂断了视频。

离开书桌,关君山给杨跃拨去电话,压低声音问:“怎么还没上来?”

“抱歉,关总。”杨悦那头有些嘈杂,先是走远了一点才继续说:“林先生还没有结束工作。”

关君山以为林好达不愿先和杨悦上来输液,十分不满,“他分不清事情严重性吗?”

电话里,杨悦沉默了少时,又喊了声“关总”,然后说:“不是的。”

作为自己的秘书,关君山很少见到他为别人说话,“林先生现在走不了。”

杨悦的声音低下去一点,又说:“他的状态也不太好。”

关君山捏着薄薄的手机,有几秒钟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的护士听见动静,拎着药箱走过来,有些犹豫地建议,说实在不行明早看情况再输一次液,只能这样了。

关君山告诉她今晚可以,让她留在房间,然后开始换鞋,一边冷静地问杨跃:“在哪?我现在过来。”

关君山踏进宴会厅,这里的晚宴已经结束,只留下几个正在拆卸置景的工人。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亮着,视野明亮,关君山穿过一座两边堆满鲜花的玻璃桥,很快看见了林好达,他站在舞台右边的角落里,身边围着几个人,看样子是同事和领导。

他继续往前走,光线逐渐变暗,当关君山从玻璃桥上走下来的时候,听见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两点钟方向,正是林好达所站的位置。

“林好达,公司雇你来是让你产出价值,不是让你来公费旅游的!”

这是第一句。

关君山抬起眼,看见林好达没有动,他脸上的光线很暗,几乎看不清表情。

“几次了?我就问你几次了啊?来,你自己数数,早上四处乱窜找不到人,打电话电话也不接。中午是吧,假装晕倒,自己躲去房间里睡大觉,原本这些我都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呢?现在又跟我说撑不到搭建退场!”

关君山稍微停下脚步,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目光也从林好达脸上移开,抱着手臂站在离他们稍远一点的地方。

林好达始终没有开口解释,一句都没有,也很快成为众矢之的。让关君山觉得他们这么晚聚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工作,而是为了达成别的目的。

很快另一个人接了话,这里男男女女都有,关君山一时没分辨出是哪一个,只听见他叫了声“林哥”,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不会真以为这里很好混吧?”

四周响起几声不高不低的笑声,稀稀疏疏的,像结伴的乌鸦在叫。

光线昏暗,气氛重归寂静,关君山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灯光将他的影子拖长。关君山穿过人群,从他们之间撕开一条裂缝,大步穿过去,等走近了,才张口喊:“林好达。”

林好达有些迷惘地抬起头来,循声找到他的方向,缓慢地眨了眨眼,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在仔细辨认他是谁。

头顶上的灯只亮了一盏,灯光很暗,关君山垂着眼睛,又靠近两步,忽然伸手捉住他一只手臂,又喊了一声:“林好达。”

他身上穿着浅白色的薄开司米外套,在灯光下发出令人目眩的温柔的光晕,站在林好达面前,极高,能遮住所有人的视线,又极其英俊,令他生出一种高烧的错觉。

“关君山?”

林好达哑着嗓子,愣了整整半分钟,又小声接了一句“关先生”,十分恍惚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还以为自己做梦,反手抓住关君山的衣袖,指尖传来柔软细腻的触感,呆了片刻,才“啊”了一声,“好像不是假的。”

“你很烫。”关君山皱着眉,很客观地评价:“烧得这么厉害,现在立马跟我回房间。”

林好达想开口,胸膛里先爆发一声闷喘,接着身体晃了晃,关君山立马扶住了他,同时握住他的手指,低声说:“不要说话了。”

林好达咳了两声,低头一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碰到的是关君山的皮肤。

一直在关君山出现之前,林好达自认自己的表现都还算不错。

面对领导的刁难,同事的排挤,他并有表现得格外难过,因为明白不值得,所以失去辩解的欲望;因为不想被看笑话,所以才装作反应迟钝。

可关君山的突然出现就像一支利刃,迅速又精准地剥离了他的伪装。林好达短暂地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垂着眼睛,泪水莫名填满视野,然后他眨眨眼睛,带着体温的眼泪离开眼睑,如同离开月壤的一粒灰尘,也像午夜时分落下的一颗雨滴,安静沉默地砸在关君山的手背上。

泪水很快顺着指缝滑下去,流进了掌心。

关君山的反应平静,可能是并没有感觉到,又或者他不太愿意在这种时候介入林好达的难过。

余下的泪被林好达偷偷擦掉了,他假装没有落过泪,很快抬起头,人群里没人注意到这件小事。

这时关君山忽然开口了,林好达听见他同领导交涉,要立马把自己带回去输液,领导不允,关君山的声音便冷下来,追问不被批准的原因与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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