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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原来还只是“朋友”吗(1 / 2)

第二天清晨起床,林好达的眼睛还肿着,关君山陪他去自助餐厅,问侍者要了条干净的热毛巾。

林好达不满,盯着他的侧脸,问:“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关君山弯了弯唇角,转过头看他,说:“我要有什么事?”

林好达不太高兴地抿抿嘴唇,拿起热毛巾,闭上眼把脸埋进去,嘴里还在碎碎念:“所以我最讨厌睡前看爱情悲剧了。”

关君山垂下眸,目光落在他弧线饱满的嘴唇上,心猿意马了一会儿,才笑起来:“那你睡前喜欢看什么类型的?恐怖电影?”

这也不是乱猜,之前林好达不就被他抓包过自己躲在家里看,还害怕得很,把遥控器弄掉到床底下都不敢暂停去捡。

多亏了热敷,酸胀的感觉已经缓解许多,林好达听见笑声,偷偷睁开一点眼睛,调整角度找到关君山放在餐桌上的那只手,趁着没人注意到这边,伸手过去碰了他的手背一下。

当然在林好达看来,他肯定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埋怨关君山乱说话,就爱揭人短,“不行吗?”林好达将冷下去毛巾叠好放回小碟子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起来,警告似的,“不许笑了。”

说完收回手,要去摆弄餐盘,关君山的手指却跟着缠上来,不讲道理地圈住他的手腕,这样问:“那今晚要不要我陪你?”

没人会在早晨的餐桌上光明正大地牵手,林好达下意识地挣了下,并没有用很大的力,关君山也将他放开了,没过太久,侍应生端着托盘,走过来给他们上餐。

上了车,林好达还在计较关君山的态度,忍不住纠正:“恐怖片又不是单纯只为了感官刺激,也有很多剧情感人的好不好?”

关君山“嗯”了声,扯下安全带扣好,侧过脸:“你睡前又要哭一场,明天起床,眼睛还是肿的。”

“没那么容易哭。”林好达嘴硬,含糊其辞地扭头看向窗外,决定就此取消关君山的观影陪伴权,通知他:“那我不要看了,今晚早点睡觉。”

关君山发动了车子,抬起手碰了碰他的安全带插扣,确认已经锁好,才答:“嗯,可以,我去你隔壁的房间睡。”

林好达想起出门前有人的确过来按铃,自己当时正在洗漱,是关君山开的门,大概站在走廊交谈了几分钟,等自己出去时,已经结束了,他还以为是关君山又叫了客房的送餐服务。

车从酒店的地下车库驶离,关君山注意到他没说话,又主动开口:“我定了旁边那间套房,等会就会有人帮忙把行李搬过去。”

林好达盯着车窗外的风景,低声叹了口气,关君山问他怎么了,林好达转过脸来,看着他,这么问:“那今晚到底还要不要一起看电影啊?”

昨夜一场雪下到后半夜才停,路上车不多,但关君山车开得很稳,好在后半程太阳出来了,路上的积雪开始融化。

在离医院还有一公里的路边,等红灯时林好达看见花店,坚持要下车买一束花带进病房,关君山把车停在路边,陪他一起下去,林好达有些担心,仰着头四处搜寻监控,害怕被贴罚单。

关君山看见他紧张的表情,不由笑了笑,安慰他只是临时停车,应该不会那么运气不好被警察抓到。

林好达立马表示了反对,明明自己在国外开车上路的经历寥寥无几,却还是一口咬定:“不可以,你去车上等,我怕你被拍下来,到时候传上网,成为黑历史。”

关君山问:“现在还有谁在乎我有没有黑历史?”

林好达认真想了想,十分笃定:“你的形象现在好歹还具备一定的商业价值。”

关君山其实很想纠正林好达,从自己在镜头前承认爱上一个男人之后,身上所有的商业价值已经跌到谷底,甚至还有竞争对手用不太体面的方式在八卦小报上抹黑他的私生活,有人往工作室的邮箱里塞匿名的谩骂邮件,不过考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他这些。

林好达戴好围巾和帽子,推门下了车,往店里走去。

关君山坐在驾驶座上等,车子没有熄火,车尾灯亮着,不断有车从边上经过,路口的红绿灯变了三轮,上面的数字一直倒数循环,林好达还是没有出来。

如果有司机在,关君山也许不用像这样干等,早就下车去店里找人。这也是他第一次,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萌生出一种确定的后悔来。

车里的空调温度偏高,关君山降下车窗,往路旁风景看去,开到这里其实已经离市中心很远,高楼变得稀少,只有一些低矮的住宅,错落分布在山脚。

离吴曼真在的疗养医院直线距离也仅剩几百米,关君山稍稍远眺,就能轻易看见密林掩映下医院的屋顶,涂满白色和天蓝的油漆,尖耸的部分仿佛教堂建筑的最顶端。

第一次来时,是雨天,这座西欧城市很少下雨,下车时,雨滴顺着伞沿落下来,溅起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和鞋尖。

关君山以为司机开错,误入了某座教堂,却疑惑看不到任何游客或教徒。直到前台接待的金发护士走出来,询问他是不是吴太太的家属。

关君山从停车场一路穿过后花园,看见沿途打理精致的景观树木和浮雕喷泉池,在心里稍稍肯定了自己的决定,想到吴曼真有一天醒来,那时自己可以陪她下楼,沿这条内部的观光道路慢慢散心。

结果直到现在,吴曼真也没有醒过来一次。关君山彻底升级为无法按下暂停键的空中飞人,甚至买下了航空公司的套票,因为他的飞行目的地里永远有一个保留的城市,却不是为了众所周知的自然风光和绝美景色,绵延的雪山,轻松的度假,自此与他再无关系。

他的旅途开始变得灰暗,十四个小时的飞行如同一场周而复始的魔咒,开始产生自然而然的抵触,与逃避,又在每每要出发的清晨或夜晚,忍不住在心中自我反省,责怪自己太自私,也太任性。可在备受病痛折磨的吴曼真面前,他的自责无用,痛苦也是。

不知为何想到这些,关君山收回视线,觉得嘴唇也跟着发苦,搓了搓指尖,忽然想点支烟,正要伸手拉开置物格,这时听见车外传来的声音。

花店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林好达捧着花推门出来,他抬起头往车的方向看来一眼,远远的,朝车里的关君山笑了下。

阳光下,他身上的浅色外套如同正在融化的冰块,脸被地上的积雪反射得更白了一点,凸显出昳丽的五官,含着浅浅笑意,像本不属于这里只有在落雪后才会出现的精灵。

林好达快步走过来,开门上了车,怀里捧着的是一束淡色的花,包着一些透明的塑料纸,底端细心地用丝带扎好了。

他要系安全带,便把花交给关君山,视线却没有离开,自然地开口问:“你妈妈喜欢玉兰花对吧?”

关君山点点头,“嗯”了一声,像是意外,“你还记得?”

林好达颇为自得地看他一眼,说“当然”,又把花重新接过来,抱在怀里,“我当时不是还送了她一小袋玉兰花的种子?”

“还记得那天下大雨,车开在高速上,当时觉得快要被这场雨淹没掉了。”林好达笑了笑,目光变得有点远,仿佛正慢慢陷入回忆,“偏偏你又要赶着登机,没办法,只能催司机师傅开快点,再快一点。”

关君山靠在椅背上,安静许久,低声说:“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

林好达拖长语调,说“知道了”,叹了口气,仿佛在责怪关君山的不通人情,不过很快又想起别的事,问他:“那些种子怎么样?后来种在你家的花园里面了吗?”

关君山诚实地回答:“种下了,我妈她很喜欢。”

林好达眼睛亮了起来,还要追问更多细节。

香港的半山别墅,他已经很久没回去过,怕林好达失望,只好这么回答了:“应该长得不错,家里花匠没打电话过来。”

林好达轻易给自己定下目标,说等下次休假,一定要亲眼过去看看,还要关君山作陪,负责招待他。

“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关君山听完笑起来,含蓄地纠正了,“本来就一直在等。”

林好达转转眼睛,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又试图批评他:“你应该更主动一点的吧,请朋友去做客什么的,应该早点就打招呼啊,例如‘我等你很久了,可不可以赏脸去家里坐坐’什么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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