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迟到的圣诞礼物(1 / 2)
对于凌晨的机场,林好达印象很深。刚进公司的那段时间,他常常要陪上司飞去全国各地,运气好的时候可以坐到下午的航班,但大部分都是凌晨起飞,黎明抵达。
同白天不同,凌晨时分的航站楼更像个不会说话的、用巨大玻璃密封好的透明盒子,暂时用来封存各色各样的旅程和心事,但大多还是疲惫,休息区的长椅上躺满了人。
接受完安检,林好达穿过海关闸机,坐扶梯下楼,往登机口走。
国际航线的步行带上多了很多不同肤色的人,各个背着很大的旅行背包,相比之下,林好达的行李显得很少,他的箱子已经提前托运了,随身只剩一个容量小得可怜的帆布包。
沿途的店铺纷纷打烊下班,四周只有偶尔传来的低声交谈。是难得的晴夜,下弦月已经升到很高,淡淡月光穿透玻璃洒在地上,静谧而皎洁。
除了唐琛,林好达没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这趟行程,当然也包括关君山。
不仅如此,临走前他还特意拜托对方要保密,以免提前泄露,关君山会变得既不高兴也不赞同,就算只是打电话来询问制止,也会说一些并不真心的、难听的话。
唐琛应该没有食言。当林好达找到登机口刚坐下来,手机上收到关君山发来的消息,问昨晚和江添意火锅吃得怎么样,又说看到她发朋友圈了。
林好达忘记自己这里的时间,回复:“还行,稍微有点辣。”
“这么晚还没睡?”关君山发来关心,又好心提醒:“国内已经两点半了。”
好在林好达反应迅速,立马找到借口:“在改一份方案,马上就弄完了。”
本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可关君山还是关君山,下一秒语音电话已经打进来,完全不打任何招呼。
林好达从椅子上跳起来,仓促又犹豫地环视周围一圈,手机在掌中不停地震,催促他接听。
候机厅的广播每隔几分钟就响起一条,林好达没办法,最终决定去厕所接通。
“喂。”
“这么久才接。”关君山等得耐心全无,问他:“还在加班?”
林好达躲在隔间,声音压得低,支支吾吾答:“嗯……准备睡了。”
关君山“噢”了一声,沉默两秒,忽然又问:“最近很忙?”
“到年关了,”林好达尽可能简短地说:“的确有点。”
关君山听完,要他注意休息,又问了两句唐琛同江添意的近况,林好达一一应下,正要挂断,猝不及防被他叫住:“你嗓子怎么了?哑成这样。”
林好达抿抿嘴唇,下意识又要圆谎,这时卫生间忽然响起“叮咚”一声,接着是催促乘客登机的语音广播。
林好达一颗心脏像被人用力攥住,跳也不敢跳快,张着嘴巴顿了两秒,随即反应很快地贴近话筒,装作发出一阵长长的哈欠声。
为了防止关君山怀疑,他还特意用那种模糊不清的声音,仿佛已经困得不行,却还是强忍着打起精神来
一样,问:“关总,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电话那头稍微安静了几秒,关君山果然作罢:“……算了,你先去睡。”
像是生怕他反悔,林好达“嗯”了两声,立马挂掉了电话。
走出卫生间时,关君山又发来消息,提醒他最近流感变得很严重,如果觉得不舒服,不要硬撑,及时吃药和去医院。
可能还有后半句:“我不在身边,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过林好达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迟迟没有等到,也不知道是跨洋的信号不好还是关君山为了省流量没有发。
只是在重新变得安静下来的候机厅里,林好达忽然生出一点后悔的错觉,可能在埋怨自己不择手段的善意欺骗,又或者直到这种时候了,关君山还故意要来扰乱自己。
如果换做别人在场,也许要责怪他埋怨的没有半分道理。不过考虑到即将飞越半个地球的人也是林好达,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在此刻责怪一个不讲道理的善良笨小孩。
机场饮水机里流出来的冰水让人清醒,林好达觉得自己似乎更适应了一点这种晨昏颠倒,心情不由又变得更好了一点,重新走回到座椅旁,拿起自己的帆布包。
没等很久,他乘坐的那架航班也开始播放登机提醒,显示屏上的状态栏变成绿色,中间的“boarding”一闪一闪,如同因为即将开始的迁徙飞行,也随之变成动态的心情。
飞机穿越云层的时候,强烈的失重感让林好达再也无法假装睡着。他睁开眼,适应了一会儿,终于在昏暗的视野里找到一点模糊的感受。
客舱拥挤,座位狭窄,林好达没有太多的预算,买不了商务舱,只能像这样在漫长飞行中,盯着天花板上虚无的某一点,独自发呆后悔。
也变得很想了解关君山当时的心情。
同样是十几个小时的远途,当初接到消息匆匆登上航行的关君山,是否比现在的自己更忐忑,更害怕?他的身边是否有人陪同?又做了怎样的准备面对即将要到来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他有没有想起过自己。
最终飞机停在离云层很近的高度。夜空里的云是淡色的,透明不像透明,也非全然的洁白,如同由无数细小到肉眼无法捕捉的水晶片构成,微微反射着天空的倒影。
林好达看时间的频率逐渐变得固定,在难以入睡的天空飞船里,黑夜变得比想象中还要漫长,周围是熟睡的旅客,林好达好像误入成人世界的小孩,第一次独自踏上遥远的旅程。
唯一和现实连接的只有慢得令人难以忍受的时间。时间另一头有个人在等待,等数十个小时的航行一结束,就会紧紧握住他的手,或许会责怪他的逞强冲动,但也会庆幸好在是他降落自己身边。
当飞机终于在地球另一端停泊入港,瑞士迎来了又一个黄昏的傍晚。
林好达晕晕乎乎,因为一整个航程几乎都没怎么睡着,最后竟然在机长泊入停机位的过程中不小心睡了过去。
最终是空乘叫醒的他,林好达睁眼时,整架飞机的乘客基本上都已经走光了,他匆匆忙忙下了机,凭着上次来过的印象,勉强找到了行李提取处,办完了入镜的手续。
走出航站楼时,恰好赶上一天中最美的一段落日时光,夕阳将天际染上大片烟粉色,仿佛要将整座城市一同融入柔晖的余韵中。
林好达坐在出租车后排,看窗外街灯点点,行人如织。出发前唐琛给了他医院和酒店的地址,林好达打车前短暂想了想,觉得关君山呆在医院的概率比较大。
结果竟然猜错。林好达打车到关君山妈妈在的私人医院,进门询问护士,得知她住在安保等级较高的楼层,没有磁卡或探视申请根本无法上去,他想了想,转而又打听起关先生是不是也在楼上。
护士给了他否定答案,林好达刚想追问,发现她正拿一种很警惕的眼神盯着自己,不远处的保安也注意到这里,正向他走过来,林好达担心再问也得不到有效信息,只好先从大门离开了。
天空已经露出几分暗色,林好达给关君山发去消息:“你现在在哪里啊。”
关君山这个人,平时消息回得勤,关键时候才发现根本靠不住。林好达独自在室外没什么人的喷水池旁等了数十分钟,才等到他的回复:“酒店。怎么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