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占有欲作祟还是爱(1 / 2)
拖鞋原本就是林好达在楼下小区超市随便买的一双。那时候他刚搬来这里住,厨房燃气灶时常拧不着火,只好打电话喊人上门维修。
师傅来了好几拨,都找不出原因,后来还是一个挺年轻的维修工,怀疑外墙的煤气管道可能有漏点,人也很负责,半个月来上门维修了好几次。正值黄梅天,潮湿多雨,林好达不喜欢别人穿鞋套踩进家里,潮漉漉的,每次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滑的脚印。
他干脆就在楼下买了双拖鞋,正好那会儿又赶上小区集体改造老旧水管,家里但凡有师傅上门,都能用得上。
后来该维修的七七八八都弄好了,这双鞋又让给了常来家里聚餐的同事,所有人之中也就小叶适合码数,当然后来再次易主,到了裴明义脚下,也就固定用了一阵子,毕竟那段时间他来找林好达的次数也很勤。
林好达与裴明义分开得突然,很多家里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整理,包括裴明义平时穿的这双鞋,留在这儿的一套睡衣,还有一些落下的文件充电线之类。两个人恋爱谈得并不久,关系也远没到亲密那一步,只不过之前有一两次裴明义应酬喝多了还让助理开来楼下,林好达也不好再赶人回去,干脆留他在客厅里过了夜。
现在人不会再来,彻底分开了,可林好达自认为他们分手时也算得上体面,远没有到需要把裴明义留下的证明不管不顾,统统丢掉抹灭的地步。
况且那晚关君山要住下来,他与裴明义身高看上去相差无几,拖鞋穿的是那双,睡衣也是借的原主洗干净一直挂在衣柜里的那套。
不过是双家居拖鞋而已,远没有到一定要划分你我他的地步,还能用,还能接着穿,林好达就把它留下来了。只不过这次忽然又说要来家里聚会,林好达算了算人数,心想反正一双是买,两双也是买,干脆又给每个人重新买了双拖鞋,至于原本那双,干脆放进鞋柜最里面,谁都别再穿,谁也不要提,等以后再找机会处理就好。
也绝非他小气,只是觉得为了一双鞋和零零碎碎两三件衣服特意叫个同城快递,非要寄到裴明义那里,再惹得别人平白的不高兴,那多没意思。
谁承想却叫关君山眼尖先看见了,这个人心里倒是一点先来后到的观念都没有,被他穿过的鞋就成了他的东西,被他打发无聊喜欢过的人就成了一辈子不愿放手的爱人。
林好达懒得与他争辩,抬起眼,一错不错盯着他看:“关总,请你不要会错意。”
“我……我没别的意思。”关君山咽下几口口水,干巴巴地还要解释:“只是还以为……你会把它扔掉。”
虽然扔掉也不能代表什么,总之留下绝对是关君山意料之外的。他还以为林好达总是迫不及待,想要抹掉自己在他生命里留下的痕迹和过往。
“不至于。”林好达从他手中挣脱自己的手臂,语气平静:“你别多想。”
关君山看着他,用一种介于企盼与失落之间的复杂表情,抿了抿嘴唇,过了一会儿从他面前让开了,说:“好。”
菜都备的七七八八,底料要先扔进锅里煮。午后阳光温暖明媚,洒进安静的屋内,一时间只有厨房里没拧紧的细细水流声。
佟苳走过来,帮忙清洗草莓,林好达关了火,将煮好的料底先盛出来放凉。两个人各自忙活了一小会儿,佟苳才像没忍住,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你和裴……你们,分手了?”
“嗯。”林好达轻声应,脱掉隔热手套,说:“周五晚上的事。”
佟苳闻言稍微皱了皱眉,抬手把水龙头关上了,表情有些许苦恼:“……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吵架了。”
“怎么会。”林好达听完笑了,朝她轻轻摇头:“他脾气那么好,根本连吵架都不会的。”
“那你们,怎么……”佟苳欲言又止地问。
林好达“嗯”了一会儿,也许是在犹豫措辞,衣袖顺着小臂滑落下来,又被他一道一道挽上去了。难得天气这么好,他抬眼,注视了窗外那棵叶子落光的银杏树看了一会儿,才说:“怪我,是我把自己想得太容易克服。”
佟苳偏过头看着他,看了许久,轻声安慰:“既然做了决定,也是答案。”
林好达收回视线,垂下头看了浸在水里的那些草莓一眼,忽然问:“佟苳,你觉得一个人会变么?”
“怎么说呢。”佟苳安静了几秒,才低声告诉他:“要看怎么变,往好还是往坏。人变坏起来很容易,又是天性,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林好达闻言,没再说话,过了几秒才点头:“嗯。”
佟苳迟迟等不到他的下一句,笑了笑,追问:“所以呢,你指的究竟是谁?”
林好达也笑了:“没有啊,无关话题。”
佟苳挑了挑眉,才不信,靠过去撞撞他胳膊,玩笑一般问:“说真的啊,你分手的事,是不是和外面那个有点关系?”
“谁啊?”林好达装傻,在海绵上挤了洗洁精开始刷碗,“哪个?”
“行,行。”佟苳笑他:“你现在跟我装傻,总有一天纸包不住火。”
这话也就是嘴上调笑,谁对谁有意佟苳还是一眼看得明白的。只是觉得林好达这次态度少许不同,之前再过分的追求者,他好歹都是客客气气,温声细语地拒绝,拒绝完之后便再无交集,任凭对方死缠烂打。
可关君山不同,他看上去并不是需要死缠烂打的那种人,林好达也同样奇怪,变得嘴硬心软,该说的狠话不落,不该有的关心也不少。
两人之间,更像有点所有人都无从知晓的前尘旧缘。
又在厨房里呆了一会儿,差不多下午三点,离前一晚约好的时间已经很近。
林好达和佟苳凑在一起,正嘀嘀咕咕研究搭配的蘸料,忽然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关君山掀开半幅门帘,一歪头走进来。
“好达。”
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林好达转过头,看见他瞳仁里映满细碎的阳光,十分澄澈地望向自己。
“醒了?”
林好达边擦手,边走过来问:“睡得好吗?要不要进房间继续休息,床单和枕套都是今早刚换的。”
关君山睡得眼角发红,垂下眼睛盯着他看,才醒反应也跟着慢了半拍,迟了两秒,才摇头:“不用,我睡得很好。”
沙发离厨房只隔着条过道,几步路的距离,又是半开放的空间,林好达始终担心吵到他休息,又劝:“等会还有人要来,要闹到四五点才差不多开饭,时间够,你不用担心。”
旁边的佟苳先听不下去了,酸倒了牙一般开玩笑:“哎呦我说你们俩,一个不舍得睡,一个不舍得醒,干脆今晚都留下来,大眼瞪小眼算了!”
关君山求之不得,闻言双眼一亮,刚打算出声答应,却被林好达皱眉打断了:“他常常睡不好,要吃那么多药,你又不是不知道。”
佟苳立马举手告饶,连连道歉,掀开门帘躲出去了。
关君山还站在原地,一双眼睛炯炯盯着他看,哑着嗓子:“你别生气。”
林好达甩甩指尖的水珠,目光落在他湿润的下巴,因为在沙发上蜷缩着休息,衬衫领口也变得皱巴巴的,上面沾了些湿痕。
关君山起来,先去了厕所抹了把脸,发丝微湿凌乱,好在比起中午在商场里那会儿,面色红润了几分,眼下那层浮青也淡下去不少。
林好达一颗心这才松了松,绕过他往客厅走,嘴里解释:“没生气。”
又说起另一件事:“你常吃的那几种药,刚刚杨跃发给我了,我在网上搜过,有两种不能长期持续服用,医生跟你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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