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良心没用,可我爱他”(2 / 2)
唐琛轻轻扣着她的手指,提到关君山,说:“关先生来费城找到我,问我还愿不愿意再试一次。”
江添意那时还不知道关君山投资了唐琛的游戏团队,点了点头,又不免担忧:“那你的工作室怎么办,我家那边,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
沉默两秒,唐琛告诉她:“你爷爷给的那笔钱,我没有拿。”
两个人当初恋爱被发现,分开得十分不体面,江家用尽一切资源筹码逼迫唐琛离开,承诺送他去美国深造,还可以资助他未来的事业发展。
其实唐琛并没有接受。只是不想再看到江添意继续痛苦,才同意了离开。
关君山抵达费城那两天正好下了场大雪,说明来意时只介绍自己是江添意的朋友。唐琛见到他,认出是报纸上登过的要和江添意结婚的那位,便把他赶了出去,让他和江家都别再来骚扰自己。
谁知关君山竟就站在雪中等到了半夜。唐琛凌晨结束工作,最后一个离开工作室,下楼碰见撑着伞的关君山。关君山被他赶过一次,又被冷言冷语奚落一番,竟然也不恼,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问他,方不方便进去谈。
唐琛看见硬盘上贴的纸条,边角已经磨得陈旧,笔迹褪了色,写着“demo2.0”,但数字又被划掉,更正成2.1。
沉默片刻,唐琛问他,到底是为了江添意来找自己,还是另有目的。
关君山笑了笑,抓着硬盘的手微微发红,说,都有。
唐琛说到这里,飞机忽然颠簸起来,江添意贴紧他,在摇晃中有些困倦地闭上眼睛,喃喃说,好困。
唐琛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哄道,睡吧,其他等落地再说。
在这场仿佛没有尽头的飞行结束后,他们降落在地球的另一端。江添意已经很有经验,在机场换了张手机卡,避免很快被定位。
重新开机后,江添意花了五分钟清理掉冗余信息,然后连上网络,随手翻看新闻。某一刻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神情也变得凝滞,眼睛牢牢盯着手机屏幕。
唐琛旁边叫她“添意”,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肩膀。江添意抬头看他一眼,然后把手机横过来,推到中间。
四周有些嘈杂,公共网络缓慢刷新着,屏幕亮度已经调到最高,没过太久,关君山出现在画面正中央,神色自然,伸手调整了下麦克风的位置。
应该是稍早之前记者招待会上的画面,江添意认出他身上那件熟悉的礼服。同分开时关君山向他们承诺的不太一样,记者会并没有被取消,相反,只有他一个人出现在空旷的宴会厅里。
“鉴于关氏集团近期股价出现显著波动,且内部管理问题引发诸多不确定性,经审慎考虑,本人与江小姐的婚约已于今日正式解除。”
关君山站在发言席前,语气平静停顿两秒,“深感歉意,给江小姐和云江集团带来了诸多不便与困扰。今天的记者会到此结束。”
“关先生!关先生!”
“关总,请等一下!”
“……能否多透露一点关氏最近股价波动的内情,背后是否有人为操控?”
……
身后闪光灯连成一片,记者抓着话筒纷纷扑上来,保镖迅速拦住他们,关君山沉默走下台阶,很快离开了。
当日收盘,关氏的股价已跌至停板。晚间更有消息放出,集团内一部分相当数额的股权,被人为交易操控,分散稀释到了几位年资较浅却能力出众的中层管理手中。
除了关君山,江添意想不到别的可能。
一场订婚仪式最终以无比戏剧的方式落幕,好在除了关君山和江家人,没人知道江添意逃婚的事。
关永越已经为股价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还以为江家是提前收到风声,才不愿继续履行婚约。
关君山为集团工作七年,离开是在一个春日的午后。
按照规定走完流程,他独自走出大楼时,身边竟没有一个人来送。
除了一同请辞的杨特助,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上午交接项目时,甚至有董事会的人冲进总裁办公室,指着关君山鼻子大骂他是白眼狼、忘恩负义。
但关君山其实并不太在意。关氏已经像一艘走得太远无法再掉头的大船,关永越只在乎船上的旗子升得高不高,够不够鲜艳夺目,却不在乎船底哪里漏水,是否有风暴或暗礁。
只是他抛掉了那些股份,终究再难登船,也失去了与关永越做一次亲人的机会。
不过呆在海岛上的那半个月,关君山已经想得很明白,他这辈子做得最出格的事一是上学时与同性交往恋爱,二是明知不应该还要执意取消婚约,关永越眼里最不喜欢,最不成熟的事情他都做了个遍,还拿什么虚情假意说要变回关永越心中那个最优秀的好儿子。
倒不如自己放自己自由一点,更坦诚一点,回到最爱的人身边,去做他原本在毕业时就计划要去做的事。
此刻关君山其实很希望有人能找到自己,提出采访的意愿,问他有没有爱人,离开集团之后的打算是什么,诸如此类大众且普通的问题。
可惜现在的关君山已经声名狼藉,不会出现在任何金融杂志或期刊的封面,连八卦小报的头版,都迅速对他失去了兴趣。
即使如此,在离开集团大楼的车上,关君山看了一眼窗外盛开的桃花,脑海中还是很轻易地浮现了林好达的脸。
想起他的开心落寞,他的笑容和眼泪。那些生动的情感,轻而缓慢地穿过心脏,终于在关君山的时间中重新开始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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