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难哄的小哭包(1 / 2)
裴砚一听急了,“他现在在哪,他怎么了?”
周琛很想幸灾乐祸,这家伙终于不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淡定模样了,不是什么都无所谓,不是一切尽在掌握吗?
他顿着字眼,“没,怎,么。”
裴砚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你知道的,我受不了这个。”
周琛哼了一声,懒得跟他较劲,认真重复,“真的是,没怎么。”
“没怎么你会来?”
周琛被他怼得噎了一下,他本来确实是打算再也不见这犟种的。
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俩的,这辈子还债!
“江念知道你关在这儿,回去病了两天,发高烧,我想告诉你来着,后来温度降下去了,他自己出院,收拾东西从你那老房子搬了出去。我怕跟你说你又得急,我劝他回去他也不听。我观察了一阵子,除了网吧的活儿,他又找了个上午的工作,天天就是上班下班的。他那个室友嘴是碎了点,性格也烦人,做事儿倒挺靠谱,每天帮我盯着,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裴砚脸色更难看了。
周琛不蠢,“我也是觉得,就……太正常了。”
裴砚思忖良久,“帮我转告他,我要见他。”
一天,两天,三天……五天,十天……无论请谁来转达,还是申请多少回拨打电话,尽数石沉大海。江念没接过他的电话,给任何人的回复都是“不见”。
周琛盯着裴砚眼底下的两团乌青,解气了,“该,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之前是一个死命瞒着,现在换另一个拼命躲着,倒霉的怎么都是他这个夹心饼干?
周琛没好气地,“你有话说的理由用过了,生病也没用,前两天他在隔壁录了口供,拒绝到这边来……”
裴砚点了点头,“好。”
周琛直觉哪里不对,还要再啰嗦,裴砚起身回去了。
第二天中午,周琛接到看守所的通知,差点儿把手机摔了。
他先赶去一趟医院,嘴上不重样地骂了半个小时,然后任劳任怨地前往江念打工的网吧。
“裴砚把手腕摔断了。”周琛跟他说。
江念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擦拭另一台电脑的键盘。
周琛把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点开视频,“真的,不骗你。”
江念扫了一眼,咬了下嘴唇,“我不是医生。”
周琛收回手,跟在江念身后。
江念擦干净最后一台机器,回头,“先生,要办卡请去前台。”
说完话,他转身就走,周琛疾步赶上去,堵在他身前,“江念,人有两只胳膊,还有两条腿,里边没什么利器,但用蛮力的话……”他叹了口气,“你了解他的。”
这一晚,夏小青在隔壁的监控室值夜班。江念搬回来之后,本来打算把折叠床再挪出去的,夏小青死活不让。以前说在牢里没条件,过够了和别人睡一个屋子的日子,现在又说听他打小呼噜习惯了。
江念瘪嘴,“我才不打胡噜呢。”
夏小青强词夺理,“总之就是不听点儿动静我容易失眠,呼吸声也算。”
他值班的时候,急赤白脸地要求江念睡在床上,江念也不拂他的好意,睡哪不一样啊。
可今晚,他忘记了,没人监督,他洗完澡,就窝去了小折叠床。江念穿着单薄的t恤和大短裤,发尾滴滴答答的水渍打湿了松垮的领口。他抱着膝盖紧紧蜷在方寸之间,抬起头,从地下室的角落里仰望一线月色。
这些天,他被一个念头折磨疯了……他当初为什么要招惹裴砚?
初逢变故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没后悔过。
痛定思痛狠心分手的时候也没有。
裴砚找来,自己在房间里旁观他被诋毁被侮辱的时候,他心疼得痛苦得掐破了掌心,但他也不后悔。
在机场偷看那班飞机在清晨的雾气中远走,他伤心愧疚对不起,但也自私地庆幸,至少他勇敢过。
不久之后,在同一个地点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他怕得要命,等待宣判的日子里,要靠一遍遍回忆过往来抵御刻骨的恐惧。
往后数年,漫漫铁窗,他只剩那么点儿念想,翻来覆去尚且不够,怎么舍得后悔。
可现在,他悔得要死。
里面的日子有多难熬,他比谁都要清楚,出来之后,就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过往桩桩件件都不是他能够左右,唯有这一点,是他主动的。要是没有他,裴砚就只是受害人家属,无论如何也走不到这一步……
让他如何不悔,不恨,不心如刀割。
他直愣愣地盯着一线夜幕,今晚天公不作美,一弯残月被乌云遮住。他极目凝望,眼眶撑得又酸又胀,干涩得像求不到一滴雨的沙漠。
作为没有直系亲属关系的外人,且为相关联案件的利害关系人和证人,申请会见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几经周折,等到批准见面的那一天,裴砚已经从医院转回到看守所一阵子。
江念先到,坐在密闭的房间里,外边走廊上不时传来繁杂的脚步声,从哪一个刹那起,他脊背绷直,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房门。
当那扇门板被人从外边推开的时候,江念错开了视线。
陪同的民警将房间门保持打开的状态,站在一侧,给他们留了说话的空间,裴砚颔首表示感谢。
他走过去,隔着桌子在江念对面坐下。
裴砚的目光仿佛带着温度,落在江念身上,不重但滚烫,在咫尺之间快要把江念从头到脚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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