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一错再错（1 / 2）

裴砚回到出租屋，房里异常冷清。江念住进来满打满算没有几天，存在感也不强，可一旦不在，却仿佛带走了这栋老房子里所有的生机和烟火气。

他把饭桌上阿姨留下的最后一顿晚餐包上保鲜膜，一盘一盘地放进冰箱。去书房打算处理几封邮件，打开页面，半天也读不进一个字去。

没关系，最后一天，熬过去就好了。

他按部就班地走完睡前流程，坐在床上，手里握着药瓶，犹豫了一会儿。算了，今晚无所谓，就按约纳斯的医嘱开始调整用药好了，不然视频面诊的时候那家伙又要炸毛。

他吃了药，躺下，缓慢入睡。

这一夜，并没出现他最担心的情况，没有做那种难以启齿的梦。他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他半夜就惊醒了，而且他醒来的时候，站在江念的房间里。

裴砚茫然地矗立了半晌，回过神来，有些不知所措。

他记得有一天，他早上是坐在江念门口的地板上清醒过来的。

是巧合吗？

后半夜，他睁眼到天明。

地产中介的业务员本来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但在看见裴砚站在紧闭的防盗门前，比他到得还早的那一刻，心底隐隐兴奋，这一单或许真能成。

业务员小张热情地张罗裴砚进来坐，他吃完了手里拎的早饭，在裴砚虽然无声但压迫感十足的目光督促下，赶紧揣上车钥匙带着财神爷出发。

一路开过去，赶上早高峰交通堵塞，小张认真地介绍着，“咱们一会儿上高速出主城区，避开最拥堵的路段，其实跑一趟也就一个多小时。”他余光瞥着裴砚，“像你们当领导的，如果不用打卡的话，晚一点出门不堵车，来回通勤也挺方便的。”

裴砚目光望向窗外，察觉到他说完了，应了一声，也不知是被忽悠过去了还是没有。

小张左冲右突，车技了得，挤上高速确实通畅了许多，但之前已经耗费了四十多分钟，一个小时到达目的地纯属纸上谈兵的理想化状态。更不要说，下了高速之后，通往楼盘的路坑坑洼洼还有一段乡村土路，车根本开不起来。到最后，导航也无能为力了，打了好几个求救电话，在村干部的指导下，好不容易找到了入口。

小张说着说着，自己闭上了嘴巴，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来，之前完全没预料到这房子真有人会看，直到今早见到裴砚之前，他都没真正上心。

事实摆在面前，显得他之前的夸夸其谈有些不靠谱，小张讪讪地把车停在路边，再往里就是依山势而建，散落的别墅区，需要步行过去。

好在裴砚似乎并无失望或是埋怨的意思，下车之后，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农田和水塘，点了点头，“空气不错。”

小张反应慢了半拍，随后立马笑开了，“那是，那是，空气和景色都特别好，尤其是从山上的角度俯瞰，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田地，那边的水塘往下还连着一条河，瞧着心旷神怡的，可比咱们城市里的鸽子笼敞亮多了。现在人为什么那么多亚健康，还不是憋的，要我说，有条件隔三差五来这样的世外桃源住几天，保管身心舒畅，什么病都好了。可惜啊，大部分人没这个条件。”

裴砚跟在他身后，“这里没有医院吧？”

小张一顿，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什么话都往外说，什么健康不健康，病不病的，提这些干嘛？

“村里好像有个卫生所，具体的我也不太了解。”他实话实说。

裴砚拿出手机，在采购清单上加了几个基础的家庭医疗仪器，等详细体检过后再添加，到时候一起从德国采购回来。

小张见他没说话，“这房子您是打算自住吗，还是家里有老人？等我详细问一下，村里留守老人也挺多的，这些年合作医疗……”

裴砚轻声，“孩子。”

“什么？”小张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砚，“家里有个不听话的孩子。”

“哦，哦哦哦，没看出来，您……”他噎在那儿，接不上话。莫名其妙地就觉得好像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但又找不出理由。

裴砚没注意他的错愕，他一路走一路看得很仔细，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

终于绕到了山顶，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出现在视野中。风格明显区别于村里的自建房，这栋建筑结构和外立面现代简约，用料扎实，院子做了造景，能够看出来当初房企是打算下力气开发的。

裴砚把笔记本收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他眸光一暗，“这里没有信号？”

小张也在摆弄自己的手机，“刚刚在山脚的时候还有的，可能是……”他及时打住，不能把客户当傻子。

“挺好。”裴砚居然说了一句。

“啊……啊？”远离人群的山野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很好吗？

小张陡然觉得身后一阵凉风扫过，再往裴砚面上看去，挺相貌堂堂端庄正派的小伙子……他赶紧压下自己不着边际的联想，硬着头皮往下接，“那个，有时候不被打扰是挺好的。”

房子的大门是打开的，小张吆喝了一声，有个中年男人从后院跑了过来，是附近的村民，被雇来定期收拾收拾房子。村干部通知他今天来开门，带人溜达溜达，其他的没交代，估计也是压根没抱什么指望。

村民带着小张和裴砚挨个楼层逛了一圈，这栋别墅占地最大，位置最高，视野最好，本来是被当做样板房来用的，做了基本的装修，地下两层，地上三层，楼梯都是安装好的，通了自来水和民用电，交钱就可以恢复。房子刚建好没两年，村民朴实靠谱，维护保持得挺干净，添上些家具家电就可以拎包入住。

该看的看完了，该介绍的也介绍的差不多，小张有点儿拿不准，是有戏还是没戏。

“认识靠谱的家具城和家电城吗？”裴砚问。

小张点了点头，“高中低档都有，指定靠谱。”

“行，那你先帮我买吧，家电齐全一些，挑大品牌质量好的。家具不用多，要现货，先紧着客厅和主卧安排，越快越好。”

小张有点儿懵，“您的意思是？”

“房子手续齐不齐全？”

“这个您放心，我们是全国连锁企业，资质审核的很严格，不会出这种漏洞。”小张眨了眨眼，“您的意思是……”

裴砚，“回去签合同吧。”

小张，“您定了？”

裴砚，“还有问题？”

“不是，没有，一点儿问题没有，”小张心跳堪比初恋，“那个，您是贷款还是全款？”

“全款。”

“好嘞，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