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哥哥(2 / 2)
江念定定地看着他,水色的瞳仁里似乎涌上千言万语,一霎之间又归于死寂。
他低下头,“明天……我会当着你的面搬的,放心。”
裴砚怔了好一会儿,颓然地垂下手,江念就是有这种本事,一句话就把他的心戳得千疮百孔,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迟疑的片刻,夏小青扶着江念上了马路对面等着的出租车。等他反应过来,追过去两步,车子一个拐弯,没了踪影。
周琛撵上他,“你们这是玩儿的什么游戏?”
裴砚原地站了一会儿,“以后,别跟他那样说话。”
周琛炸毛,“行,我多管闲事,我特么地瞎操心行了吧?”
裴砚单手按在他肩上,加了力道,“周琛,”他说话的声音是抖的,“我认输,我不计较,我……不能再放手。”
哪怕江念只要钱,不要他。
周琛被他捏得龇牙咧嘴,“靠,你先放开我啊。你不放手有什么用,你没看一堆竞争者,人家抢手着呢,你能怎么着,难道绑回去。”
裴砚眸色沉得像一汪化不开的墨,“……”
“我去,”周琛惊到了,“你不是来真的吧?我跟你说,小来小去的都能摆平,但绑架违法的事,你整大了哥们儿也罩不住。”
裴砚往回走,“不牵连你。”
“你不是吧?”周琛彻底懵了,“我说,咱守法公民,三思后行啊。我那个,我答应你,跟他好好说话行不行?你都不计较了,我何苦当坏人。再说……”他一拍脑门,“对了,今天怪我,我跟江念胡说八道,他肯定是当真了,才不搭理你跟别人走的。你解释清楚就好了,别冲动……”
裴砚倏地站定,“你说什么了?”
周琛清了两下嗓子,在裴砚视线的压迫下,他磨磨唧唧地,“我说,我说……”
裴砚耐心告罄,“说什么?”
周琛,“我说你今晚是来相亲的。”
裴砚,“……”紧咬着牙根才克制住攥紧的拳头,他目色赤红,“周琛,你是我兄弟,别的事怎么都行,江念……最后一次。”
“是是是,好好好。”周琛也觉得自己话说的有点儿过分,江念那风一吹就倒的小样儿,他看着也不落忍。算了,皇上都这么个态度,他这个太监非要当恶人图点什么。左右他们都不是当年没什么本事的学生,遇事只能忍气吞声,再有什么大不了的,干就完了。
他和裴砚回去的时候,停在马路中间的车已经遭到来来往往司机的一通鸣笛谴责。周琛一路点着头,跟人家不好意思。
裴砚目光逡巡,与站在远处的季明视线对上。裴砚沉静淡定,季明的话他听清楚了,并非毫无触动,人不能过于在意旁人的评价,也没法一点不介意。或许有极少数,被足够的爱与滋养包围着长大的人能够做到不为所动,可惜他不是。但他也不再是当初自尊过剩自信不足的青年,那种无能为力恨不得毁灭世界也无法留住爱人的崩溃感受,他尝过一次就够了。
季明撤到马路边站着,目睹一辆车接一辆车地过去,眼底漫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
“有没有哪不舒服,真的不用去医院吗?”夏小青又问了一遍。江念上车之后就靠在玻璃上,闭着眼,不说话。但他面色实在是太难看,灰白灰白的,像是病入膏肓没什么生机和指望,嘴唇又干又涩,不剩一点血色。
“江念,你说话啊。”
夏小青有点害怕,他弓起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想要探探江念的鼻息。甫一靠近,
他惊讶地撂下手,捂住了嘴巴。
江念哭了,不发出一点动静,止不住的水珠子从眼角滑落。
他上一次见江念哭还是刚刚进去的时候,之后七年,再也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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