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忘了对大家都好(1 / 2)
可怕的不是他长得像他妈或者什么其他无关紧要的特质,可怕的是徐默行渐渐变得跟徐母一样,向身边人进行情绪操控。
抱怨也是一种情绪操控。
不管他是不是有心的,他讨厌他妈妈的这些特点,但在无形中,他还是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他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为什么呢?
因为,最深刻的学习是无意识的。
他在成长过程中,尤其是前二十年,大脑处于高度可塑期。
父母的言行、情绪表达方式、应对冲突的模式,会通过内隐学习直接刻入神经回路。
这种学习不需要刻意模仿,甚至不需要意识到——就像从小听方言的人,长大后会无意识地带有口音。
他长期被打压,内心积压了大量的愤怒、委屈和无助。
在家庭中,他是权力的底层,无法反抗。
出社会后,他获得了相对自主的空间,有了可以施加影响的他人,比如:伴侣、朋友、下属等。
此时,无意识中可能出现一种心理补偿:用曾经被对待的方式,去对待他人。
再加上,他没有见过其他版本的情感表达方式。
徐默行不知道该怎么进行健康的情绪表达,当他内心有强烈情绪时,他调用的是唯一的“库存”——母亲的模板。
过度反认同,反而导致变相认同。
他极度厌恶母亲的控制,于是发誓“我绝不成为她”。
但这种“绝不”需要持续的心理能量来监控自己,反而让母亲的形象始终占据脑海的核心位置。
梦里的徐默行,没意识到这一点,他发现别人不想听,尝试憋着情绪,但他越憋越出问题。
后面的梦境乱七八糟,没有逻辑,没有前因后果,最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徐默行对苏离尘提出了分手。
现实中的徐默行此刻跟在经历鬼压床一样,想醒来又醒不来,挣扎了好久。
好不容易醒来,发现自己又泪流满面。
跟失忆后回来第一天一样的噩梦——他在梦里和苏离尘分手了。
徐默行伸手把眼泪擦干,同样平躺着的他,扭头看向平躺着熟睡中的阿离。
按亮了手机的灯光,借着这微弱的光,他用这种别扭的姿势,盯着苏离尘的脸,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苏离尘没动。
他又碰了一下。
“阿离。”他小声喊。
苏离尘没被他弄醒。
徐默行伸出手,沿着苏离尘的肩膀,把苏离尘放在腰腹的手拉了过来,握住。
苏离尘在无意识中,感受到了徐默行的动作,侧身面向徐默行,捏了捏徐默行的手。
徐默行刚才因噩梦变差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两人握着手,徐默行就这么再次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徐默行醒来的时候,苏离尘已经走了。
徐默行拿出手机,苏离尘已经给他发了个消息。
“默,我上午有点事,去一趟公司,我会赶在中午前回来的。
桌子上有早餐,醒来后吃完早餐记得吃药,今天周末,张姐不回来,没人看着你,你不要乱来,等我回来!”
徐默行看着苏离尘发来的一大堆信息,发了会儿呆。
昨天的噩梦,可能是大脑在保护他,徐默行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又做了分手的梦。
睡眠充足,内分泌平衡,徐默行现在心情好得很。
他吃完早餐,吃了药,一个人坐在轮椅上。
最近天气都很好,无所事事的他,推着轮椅,到阳台看风景。
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妹妹的v信。
想发点什么,又不知道发什么。
对话框里还留着他出车祸之前的消息——妹妹问他“清明回不回家”,他回“不回了,忙”。
他看着那个“忙”字,看得出来,五年后的他不仅跟阿离有问题,跟晴妹也有问题。
因为他很少会这么发消息,跟亲近之人,都是表情包狂发的,因为他觉得文字没有情绪。
文字,尤其是即时通讯软件中的纯文字,是一种“贫乏媒介”。
它在传递信息时,自动过滤掉了讲话人的语气、语调、音量,以及表情、手势、眼神、身体姿态等。
他自己看着,觉得冷冰冰的,所以他一般都会加点表情包来代表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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