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莫强求(2 / 2)
“嗯?”
“我要是永远想不起来,你会不会觉得可惜?”
苏离尘没回答。
轮椅继续往前推,咕噜咕噜的。
过了好一会儿,苏离尘才说:“不会,我希望你想不起来。”
“为什么?”
徐默行满脑子疑问。
“因为我不希望这些变成你的执念。”
苏离尘最终还是没有回答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其实这个问题,他心里也很复杂。
理性上,他当然希望徐默行能全面地恢复健康。
但情感上,他不希望徐默行想起来,因为想起来就意味着他们现在的平静生活就要打破了。
徐默行会再次删了他的联系方式,离开他,因为他们本就已经分手了。
再理性稳重、处事不惊的人,也有不想面对的事,也有无法妥善处理的事。
酒店在阳城的老城区,是徐默行提前订好的。
他现在没有收入,抠抠搜搜的,跟苏离尘商量后,还是订了一个不是那么贵的酒店。
房间在五楼,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正对着一条老街。徐默行一进去就推着轮椅到窗边,趴在玻璃上看下面。
“好多吃的。”
苏离尘把行李放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吃什么?”
“我在网上有看到本地人推荐那什么粉。”徐默行回头看他,“你来过这儿吗?”
“嗯。”
“那你知道哪家好吃?我的意思是,不知道也没关系,我有收藏了几家店。”
徐默行怕苏离尘有什么心理负担,自己先说了planb。
徐默行和人出行,不管做什么,他都是积极参与的那个,不是那种只提供情绪价值的参与,他会参与到制定计划里面。
他不喜欢做唯一的计划者,也不喜欢做无脑追随的服从者。
前者会让他压力很大,哪怕朋友或者恋人觉得——“都可以啊,无所谓啊”,如果玩得不开心,这份压力并不会因为朋友提供的情绪价值而减轻。
他的责任感很强,心思太细腻了。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的压力,他觉得自己没做好,而他不想承担这份无形的压力。
对待徐默行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无脑提供情绪价值。
而是跟他一起参与进来,让他知道这个计划是他们一起定下来的,哪怕玩的不愉快,那也是大家的责任,而不是无形中还是变成了计划制定者的责任。
后者他做不到,因为他知道,有时候别人提供的无脑夸的情绪价值并不能真的解决问题,因为玩得不好,大家心里都有数,不会因为不说就不存在。
“情绪价值”如果不是基于真实共鸣,而只是单方面的捧场,那其实是一种无效社交——它暖不了场,只会让徐默行觉得,这是一种带着善意的虚伪。
次数多了,提供情绪价值的人会不爽,因为那个人会觉得自己付出了。
但在徐默行看来,这是用最低的成本,维持最好的形象。
对待陌生人可以,但是对朋友对恋人还这样,谈何亲密?
那个人会不自觉地觉得,自己给了你包容,给了你赞美,给了你自由。这些账,总有一天要拿出来兑现的,不然就是你不知感恩。
可是善意的虚伪,本就不是发自内心的。
总觉得自己付出了,但是发自内心又谈何付出呢?
真正的善意,是不自知的,是不计数的。
真正的参与,是带着自己的思考和温度进来的,不是一味附和。
真正的关系,是允许表达真实需求的,而不是用“顺从”堵住所有沟通的可能。
强硬的制定者适合和无脑追随者一起玩,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徐默行不喜欢。
他要的是平等的、流动的、有来有往的合作关系。
这种关系里,没有绝对的“导游”和“游客”,只有两个共同探索世界的参与者。
责任是分摊的,快乐是共享的,连偶尔的踩雷都可以变成一起吐槽的笑料。
对徐默行来说,这才是旅行的意义——通过外部的新环境,加深彼此内部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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