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你今晚还走吗(1 / 3)
林昼面上依旧凝着浅淡从容的笑意,看着温润平和,可那点笑意浮于表层,从未落进眼底。
像薄冰覆住沉寂湖面,底下翻涌的沉重心绪,被他死死压着,不露分毫。
“何总消息倒是灵通。”
他语气平淡如水,不卑不亢,轻松接下对方带着试探的话头。
那被称作何总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眯眼透出几分看热闹的玩味:“林老住院可是圈子里的大新闻,早就传遍了。听说林少这一周日日守在医院,真是孝心可嘉啊。”
“分内之事。”林昼神色未动,依旧滴水不漏。
何总顺势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字字都往最敏感的地方戳:“不过林老这一病倒,林氏怕是要乱一阵子吧?我可是听说,您继母和令弟最近在公司动作频繁啊。”
这话藏着赤裸裸的窥探与看好戏的心思。
林昼唇角的弧度微敛,转瞬便恢复从容,语气淡得没一丝波澜:“何总倒是爱操心旁人的事。”
何总讪讪一笑,自知讨不到更多热闹,举杯虚应一声,转身走远。
廊柱旁终于回归清静。
秦屿立在身侧,指尖不自觉收紧,香槟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浸进来。
方才那些试探、那些内幕,他一无所知。
整整一周的失联、杳无音讯,原来从来不是无故冷淡,更不是刻意躲避。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林昼依旧笔直地站着,脊背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剑,脸上看不出半分破绽。
可秦屿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约浮现,是长期紧绷、强行克制的痕迹,藏着整整一周的重压与疲惫。
“林昼。”秦屿忽然开口。
林昼抬眸看来,嗓音平和:“嗯?”
“你消失那一周,”秦屿定定望着他眼底,语气笃定而清晰,“不只是林伯伯住院这么简单吧。”
不是疑问,是全然看穿的判断。
林昼眸光微顿,静默两秒,无奈轻叹,带着几分不愿在喧闹场合细说的克制:“阿屿,今晚是商会晚宴,不合适细说这些。”
“那什么时候适合?”
秦屿语气微抬,又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喉间堵着满满的闷涩,“你整整一周杳无音信,我那时候……差点以为你在躲我。”
后半句落得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忐忑。
林昼闻言微微一怔。
方才尽数压在心底的疲惫、繁杂、沉重,在这一刻悄然松动,眼底漾开一抹温柔浅浅的暖意。
他放轻语调,像耐心安抚心头执拗的小孩:
“我没有躲你。若是想躲,后来我便不会回来,拦下你的相亲。”
停顿片刻,他坦然剖开那几日的狼狈与重压,字字真切:
“那几天,我父亲进了icu,继母趁机联合公司股东发难,妄图夺权。我日日辗转在医院、公司与律所之间,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根本无暇看手机、回消息。”
一字一句,落进秦屿心底,撞得他心口发酸,密密麻麻的心疼铺展开来。
原来这人独自扛下了所有风波与风雨,在外依旧维持着从容体面,从未对外诉苦半分。
“明天。”
秦屿很快稳住心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陪你去医院看林伯伯。不是征求你意见,是通知你。”
林昼眸中微动,心底积压多日的孤重,被这句笃定的话稳稳托住。
他浅浅弯眸,应声温柔干脆:“好。”
夜色温柔漫涌,他望着秦屿的眉眼,认真补了一句:
“阿屿,之前走廊里的告白,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秦屿耳根骤然发烫,慌忙别开视线,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声音闷软:“……我知道。”
静滞几秒,晚风穿过走廊,吹散些许宴会的浮华喧嚣。
秦屿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低声开口,语气淡得像自语,却藏着郑重的期许:
“下次,别再一个人扛所有事了。”
“你瞒着我,我依旧会担心、会胡思乱想。与其让我胡乱揣测煎熬,不如直接告诉我。”
林昼静静望着他的眉眼,心底温热一片。
良久,他轻声应允,温柔笃定:
“好。以后不会了。”
正在这时,许星熠和陆景珩并肩走了过来。
陆景珩全然没了之前的执拗急迫,乖顺地跟在许星熠身后,像彻底被驯服的大型犬,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半步不敢远离。
许星熠走到秦屿面前,耳根还残留着未褪尽的薄红,脸上却强端着冷淡疏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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