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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我在乎的只有你”……(2 / 3)

“……”

晚宴设在老宅深处一间更为款敞的宴客厅。

巨大的红木圆桌可容纳二十余人,此刻座无虚席。程老爷子自然坐在主位,程晏黎紧挨其右,江时愿则坐在程晏黎身侧。

席间推杯换盏,看似其乐融融,但每一句寒暄,每一次敬酒,都暗藏着机锋与试探。

江时愿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用餐,偶尔在程老爷子或旁人问及她时,才得体地回应几句,多数时候,她都在观察。

今晚来了不少陌生人,但也有不少熟人。程天朗倒是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至今还接受不了输给程晏黎的事实。

他那第三任妻子苏婉倒是来了,就坐在江时愿斜对面。一改从前的傲慢和不屑,今晚的苏婉简直称得上殷勤。她好几次主动和江时愿搭话。

话题从最近的时尚展聊到养生食谱,语气温和,姿态放得颇低。

当程晏黎帮江时愿布菜时,她甚至微微倾身,细声提醒江时愿这道汤品很滋补,让她多尝尝。

这种热络到近乎奉承,却又努力包装成关心晚辈的姿态跟之前遇到的程静仪如出一辙。

江时愿心里明镜似的。

这些人,精得很。以前觉得江家未来会落到江昱身上,她这个江家千金跟江昱不是一个妈生的,关系微妙。

她们便也乐得端着架子,对她这个程晏黎的未婚妻流露几分优越感。

可现在,她姐雷霆手段,短短时间内不仅站稳脚跟,更将整个江家庞大的枝蔓梳理清晰,实权在握,再加上程家已经稳稳落在程晏黎手中。

这些人便改成讨好她了。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是这类家庭的常态,但真到了这个地步,亲眼看着曾经那些审视与不屑,变成奉承和讨好,江时愿心底还是忍不住感慨。

权利这东西,真是既迷人,又危险得紧。

它能让傲慢低下头颅,让疏离贴上热络,让原本清晰的人性底色蒙上一层趋利避害的滤镜。

江时愿小口喝着汤,汤味醇厚鲜美,她却品出一点别的滋味。她忽然理解了程晏黎那种对权力的近乎偏执的追求。

身处这样的漩涡中心,没有绝对的力量,就无法保有真正的自主,甚至连身边人的善意都可能是浮沙筑塔,随着权势的潮汐涨落而变幻不定。

程晏黎要的,或许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更是一种能够定义规则,而非被规则定义的自由。一种能让他在意的人,不必因外界风向而改变性格的底气。

江时愿轻轻放下汤匙,瓷器和骨碟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抬眸间,正对上程晏黎望过来的视线。

程晏黎正在听一位叔辈说话,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沉稳,但看向她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会不自觉地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

江时愿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方才面对苏婉时的客气与疏离,而是带着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爱意。

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因权势而光怪陆离,至少在此刻,他们之间,还有一些东西,是纯粹而不需要计算的。

这便够了。

至于那些因势而变的笑容与奉承,看清了,理解了,便也就随它去吧。

她只需记得自己是谁,记得牵着她手的那个人是谁,便不会在这浮华的名利场中,迷失了方向。

——回程的车上,窗外是流淌的都市霓虹,车内却一片静谧。

程晏黎似乎有些疲惫,闭目养神,握着江时愿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江时愿靠在他肩头,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出了口:“今晚好像没见到程琳琳?”

她记得那个女孩,年纪不大,被纵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上次还在背地里偷偷嘀咕她。按照程琳琳的为人,今晚这种聚会,她肯定是会想方设法出席的。

程晏黎眼睫微动,缓缓睁开眼睛,眸色在车窗外掠过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深邃莫测。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出国了。以后没什么事不会回来,惹你不快了。”

程琳琳最近才在国内弄了个传媒公司准备投资直播行业的,在这个时候出国....很显然是被赶出国的。

像程琳琳那样从小活在家族荫庇下,汲汲营营于国内顶级名利场的女孩,骤然被送出国,切断与原有核心圈层的紧密联系,即便物质上依旧优渥,精神上的落差与社交圈的断裂,恐怕比直接的惩罚更让她难受。

程晏黎这一手,看似留了情面,实则也精准地击中了程琳琳的要害。

“那程钰呢?”江时愿又问。

程晏黎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他暂时出不来了。涉嫌□□,被刑事拘留,正在走法律程序。”

江时愿微微一怔。她隐约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关于程钰行事荒唐的事,但都被程天朗压了下去。

“证据是以前就有的,”程晏黎继续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受害者当年迫于压力不敢发声。我接手后,让人重新找到了她,提供了必要的支持和保护。让她站出来指控程钰。”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江时愿能想象到这背后雷霆手段。程天朗压下去的事,如今程晏黎翻出来,并且一击即中。程晏黎是要彻底的斩草除根。

说完这些,程晏黎忽然侧过身,在昏暗的车厢内,仔细地端详着江时愿的表情。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力道有些紧。

“吓到了?”他低声问,深邃的眼眸锁着她。

江时愿摇了摇头,“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程晏黎没有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恐惧和厌恶,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来一些,但随即又涌上更复杂的情绪。

“时愿,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也不想在你面前继续装什么温良恭俭。坐在这个位置上,心不狠,站不稳。我做的每一件事,或许都有我的理由,但本质上,都是在清除障碍。我....不是善类。”

他像是终于撕开了长久以来在她面前维持的那层沉稳光鲜的伪装。

江时愿静静地听他说完,反手握住了他有些发凉的手指。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动作温柔。

“程晏黎,你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需要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小白花吗?我也是江家出来的。弱肉强食,斩草除根,利益至上……这些道理,我从小看到大。你做的,不过是这个圈子里生存的规则。甚至,你比很多人做得更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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