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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1 / 3)

“砰!”

沉重的摔门声在身后响起,隔绝了办公室里瓷器碎裂的刺耳声。

江时愿面无表情地踏出门外。

秘书办落针可闻,几位助理和秘书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这位大小姐。

谁也不敢多说,但谁都知道,每次江小姐过来,这董事长的办公室总能跟打了仗似的,鸡飞狗跳。

徐艳莉不知从哪里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董事,款款走来。

平心而论,她的长相实在算不上出众,顶多算的上清秀。只不过她那双眼睛比较特别,像是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带着一种迷离的,易碎的脆弱感,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泪来,我见犹怜。

每次看到徐艳莉,江时愿就觉得厌烦,尤其是徐艳莉在外总是经营自己那贤良淑德的名声,徐艳莉的贵妇圈还故意拉踩她母亲江思语。

说她母亲当年是海城出了名的美人,最后不也输给她徐艳莉!

狗屁!她有什么资格跟她母亲比!

“时愿…”徐艳莉的声音温温柔柔,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你这孩子,怎么又跟你爸爸吵成这样了?他年纪大了,血压高,经不起你这样气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都是一家人……”

江时愿冷眼看她:“功夫在这里表演你的贤良淑德,不如进去看看你那个血压高、经不起气的金主,顺便提醒他,少动些歪心思,还能多活几年。”

说完,她不再管身后那些人的眉眼官司,直接去了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阳光炽烈,却照不进江时愿此刻冰冷的心底。

她坐在椅子上,微微闭上眼,刚才与江凌天的对峙,以及徐艳莉那令人作呕的表演,像针一样刺着她的大脑。

江时愿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还在世时,她也是一个有父母的女孩。

她的母亲是真正的名门闺秀,被外公如珠如宝呵护着长大的千金,从小接受最顶尖的淑女教育,学习鉴赏艺术,精通多国语言,气质高雅,不食人间烟火。

那时的江凌天,还不是现在这个精明算计、道貌岸然的集团董事长。

那是他是一个从底层泥潭里一步步挣扎上来的年轻人,凭借着过人的胆识、精明的头脑以及不择手段的狠辣,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他对江思语呵护备至,眼神里带着近乎虔诚的爱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江时愿一直都知道,渣爹本人很有能力和个人魅力,否则也不会吸引到江思语那样不谙世事的名媛千金。

父母的这场婚姻,起初是才子佳人的美话,江凌天也借着岳父提供的平台和人脉,实现阶级跨越。但激情退去后,两人之间根深蒂固的认知便如同裂开的鸿沟,难以弥合。

江思语的世界是琴棋书画,是体面与教养,她骨子里流淌着名媛千金与生俱来的骄傲,即便爱着丈夫,也绝不可能放下身段,去曲意逢迎。

她无法理解丈夫内心深处对出身的自卑还有对权势近乎贪婪的渴望,更不屑于去参与丈夫那些蝇营狗苟的算计。

徐艳莉则完全不同。她与江凌天来自同一个底层,深知他每一个眼神背后的含义,懂得他所有不堪过往留下的烙印。

她没有江思语那般惊人的美貌和高学历,但她精于算计人心,善于利用自己的一切优势,将江凌天的脾性摸得透透的。

徐艳莉知道如何恰到好处地示弱,如何不动声色地吹捧,如何在江凌天需要认同的时候,给予他最贴心的奉承。

她和江凌天是真正的同类,他们能看到彼此灵魂里的野心、算计,肮脏.....并且彼此心照不宣,互相利用,又彼此需要。

江时愿知道,外公早就看透了江凌天的本性。所以在她和姐姐的教育上才会狠下心来教导她们认清现实,拥有立身之本。

外公从不教她们善良、温顺、依附。

但也并非简单粗暴的强调门当户对。从小外公就会带着她们姐妹俩出席一些商业聚会,让她们在一旁安静地观察那些来自不同背景的人如何交谈、如何博弈。

事后,外公会耐心地给她们分析,哪些人是凭借自身能力赢得尊重,哪些人是依靠家族荫蔽,而哪些人,又是在试图攀附,其言行举止背后透露着怎样的动机。

外公从不会因为她们是女孩,就为她们描绘一个等待王子救赎的童话世界。相反,他像培养最合格的继承人一样培养她们,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严苛。

他会把年幼的她们带到书房,让她们听那些枯燥却至关重要的商业谈判录音,然后问她们。

“听出他话里的陷阱了吗?看出他让步背后的真实目的了吗?”

外公告诉她们:“眼泪和柔弱,在某些时候可以作为武器,但绝不能成为你们的底色。真正的底气,来自于你们掌控局势的能力。”

“你们的人生,不是为了成为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而存在的。你们首先必须是你们自己,要拥有独立的意志和实现自我价值的能力。婚姻可以是利益的结盟也可以是志同道合的结盟,但绝不能是唯一的归宿。”

他让江时愿明白,作为女性,在这个由男人主导已久的世界里,要想不被物化,不被牺牲,就必须比男人更清醒,更理智,更懂得运用规则,甚至在某些时刻,敢于打破和重塑规则。

她不需要刻意去模仿男性的强硬,而是要找到属于女性特别的柔韧而坚定的力量,并将这种力量与智慧和实力相结合。

所以江时愿可以撒娇,也可以卖嗲,可以穿着最昂贵的礼服在宴会上笑得天真烂漫,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真的天真或软弱。<

一旦坐上谈判桌,面对核心利益的争夺,她会瞬间收起所有娇憨,眼神变得锐利,思维缜密,逻辑清晰。

就像此刻的股东大会,当那位资历最老、向来喜欢摆架子的李董,将矛头指向远在美国的姐姐江时茜时,江时愿抬眸,看了过去,笑意不达眼底的问。

“我没听清楚,麻烦您再说一遍。”

李董扯了扯嘴角,继续道:“不是我们这些叔叔伯伯要多事。时茜负责的那个keller自动化合作项目,前后耗时快一年了吧?前期投入已经超出了预算百分之二十,具体的技术条款却迟迟谈不下来。听说她在美国受伤了,又要忙活项目的事……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不能一味逞强,耽误了集团的整体布局啊。”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其他股东,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考虑,让更有经验的人过去帮帮忙?毕竟这个项目关系到我们集团未来五年的战略,不容有失。”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江时茜能力不足拖延项目,而真实目的,不过是看项目已接近成功,想趁机让自己人去摘取胜利果实,顺便在集团核心项目里插上一脚。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时愿身上。

谁都知道江家姐妹情深,李董这番话,无疑是直接向江时愿发难。

众目睽睽之下,江时愿却像是置身于喝下午茶般,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直到放下杯子时,瓷杯与托盘发出清脆的轻响,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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