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2)
酒店顶层,云境餐厅。
服务员上完三层下午茶点心,换上新的茶具,又给江时愿上了一杯冰柠檬水,随后才走。
一时间餐厅露台只剩下江时愿和程钰。
江时愿抿了口柠檬水,指尖捏着冰凉的玻璃杯壁,目光落在远处的摩天大厦上,一副随时准备起身走人的不耐。
若不是程钰递过来的那份关于江海港务被针对的初步调查报告,她都懒得坐下来和他面对面。
程钰似乎被她的冷硬逗得高兴,轻轻叩了下桌面:“江小姐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男人留。”
江时愿收回目光,看向他眼神淡淡的:“我没时间跟你闲聊。”
程钰低笑一声,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反应。他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眸里透着一丝玩味:“既然这样,那就说点江小姐可能感兴趣的。比如那篇传得沸沸扬扬的‘青春爱情故事’,江小姐怎么看?”
江时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我怎么看?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毕竟,这出戏是谁导的,谁演的,你心里最有数。”
“哦?”程钰挑眉,故作讶异,“江小姐就这么笃定是我?或许,是晏黎自己旧情难忘呢?毕竟,文静姝那样的女人,对男人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有野心,有手段,懂得利用一切机会往上爬。某种程度上,和江小姐你,是不是有点异曲同工?”
“程钰。”江时愿直呼其名,声音冷了下来,“我没兴趣听你在这里挑拨离间。如果你只是想聊这些无聊的八卦,恕不奉陪。”
见她作势要起身,程钰这才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别急。我承认,文静姝的事,有我的推波助澜。但江小姐,你就真的这么信任程晏黎?信任到完全没想过,他为什么偏偏选择和你联姻?”
江时愿看着他,面无表情:“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
她真的没有什么耐心,听他在这放屁了。
“你们之间?”程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摇了摇头,从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推到江时愿面前。
“那不如,先看看这个,再想想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时愿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没有立刻去碰。
程钰也不催促,自顾自地说下去:“江海港务之前遇到的麻烦,你以为只是普通的商业竞争?不,那是有针对性的报复。而报复的源头....”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正是因为你的未婚夫,程晏黎。”
江时愿蹙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江小姐看了就知道。”程钰示意她打开文件袋。
“当初,我和我父亲确实设计用新能源项目给程晏黎挖了个坑。他也确实一度表现得焦头烂额,陷入困境。但我们都小看他了。他早就背地里在澳洲留了后手,足够解决那个项目的危机。可他偏偏没有立刻动用,反而……”
程钰看着江时愿慢慢蹙紧的眉头,语速放缓,却更加清晰:“反而故意示弱,用江海港务当诱饵,引诱我和我父亲入局。”
他的手指在文件袋上点了点:“这里面,有他从澳洲调集资金和解困方案的时间线记录,远早于他与江海港务接触的时间。程晏黎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爸给他设的局。他是故意拉着你的江海港务,进去当诱饵的。江海港务后续遇到的所有狙击,都是因为我们发现被耍了之后,恼羞成怒的报复。啧啧啧,真不愧是我爷爷看中的继承人,真是不择手段。”
江时愿的手指有些僵硬地解开了文件袋的线圈。里面的纸张不多,但每一样都像是无比真实的证据。
她下意识想否认,想找出破绽,可那些证据链条严谨得可怕,逻辑自洽。
程晏黎的谨慎和谋算她是知道的,他能在蓝盛那种虎狼环伺的地方杀出重围,心智手段自然远超常人。
为了最终的目的,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包括她和她家的产业?
这不是江时愿第一次接触商场的冷酷,却是第一次,被这种冷酷以如此直接和尖锐的方式,刺向她。
程晏黎明明有解决困境的办法,居然还拿她的江海港务当诱饵!
江时愿感到一种荒谬,连指尖都微微发凉。她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掩住眸中剧烈的动荡。
程钰将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涌起一阵畅快:“当然,江小姐可能觉得,商业合作,互相利用是常态。毕竟联姻本身,也是利益的结合。那么,你不妨再看看这个。”
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调出一段视频,将屏幕转向江时愿。
画面有些昏暗和凌乱,但能看出是在书房,程晏黎背对着镜头站在窗前,身姿挺拔。他对面似乎坐着程家一位比较有分量的叔公辈人物,画外音模糊,但程晏黎的声音清晰、冷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江时愿性格骄纵,过于感性,缺乏在复杂局面下快刀斩乱麻的狠绝。”
“不过她的优势也很明显。江家虽然内部有纷争,但根基还在,江海港务的优质资产是实打实的。最重要的是,老爷子喜欢她,这份喜爱,在现阶段,对我获得老爷子的支持,至关重要。”
旁边有人附和道:“江家女的脾气是小问题,哄着点就是了。关键是老爷子那头,既然老爷子这么中意她,那这步棋就走得值。”
另一道稍显年轻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不以为然的轻佻:“要我说,既然老爷子喜欢是首要目的,那不如先顺着老爷子的意思,把婚订了。等老爷子放心把一切都交到你手里,到时候这江小姐若实在不合心意,再拒绝不就行。这圈子里,联姻后各玩各的,或者过几年性格不合分开的,还少吗?主动权,终究是掌握在有实权的人手里。”
程晏黎听完,并未立刻反驳,也未表示赞同。他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说话之人。
画面戛然而止。
江时愿呼吸都停了。
程钰盯着她的神情,笑得彻底:“江小姐,现在你明白了吧,你以为你是棋手,可程晏黎从头到尾都把你当成棋子。你还有你的江海港务,人家早就盯上了。”
“他的那些体贴,那些让你觉得有爱的瞬间,不过是为了安抚你这颗棋子罢了。”
“哎。你怎么就重蹈了你母亲的覆辙呢?居然会相信,从我们这种家族厮杀出来的男人,心里还装得下所谓的爱情?我和程晏黎明争暗斗十几年,我比谁都清楚,他为了爬上那个位置,能割舍掉多少东西。”
“你觉得,就凭你们相识这区区几个月,凭那点或许连你自己都分辨不清是真是假的温存,就能抵得过他十几年处心积虑的野心?”
那一声‘母亲的覆辙’,带着从童年开始便烙印在江时愿心上的阴影,让她的心脏蓦然攥紧,好像不能呼吸。
——接到江时愿的电话时,程晏黎正在城中一家极其私密的会员制画廊的vip室。这里不像会客室,更像一个小型博物馆,灯光聚焦在中央陈列柜里几件极具现代感的珠宝模型上。
他对面坐着的,是年近七旬却精神矍铄的安东尼奥·莱托。这位法意混血的珠宝设计师被誉为“光影诗人”,是业内最顶尖的设计师。
如今早已退隐,近十年不再接受任何私人委托,只在极少数顶尖博物馆的回顾展或拍卖行的传奇珍品序列里才能见到他早期的惊世之作。
他也是江时愿最喜欢的珠宝设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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