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作家:分歧(2 / 4)
顾云中吐出一口烟雾,垂着眼,轻轻笑了一声,满是嘲弄。
房间一时陷入沉默。
冬日天短,此刻下午四点多,屋里还没开灯。
顾辞低头捏着手指,顾云中咬着烟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中掐灭烟,哑声道:“一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捏手指。”
“顾辞,你这习惯,到现在都没改。”
顾辞松开手,低着头没接话。
秋筠走进来,见两人隔得老远坐着,谁也不说话,笑了:“你俩演默剧呢?我还以为屋里没人。”
顾云中嗤笑一声,瞥向顾辞。
顾辞连忙起身:“怕把承允吵醒了。”
秋筠抿唇一笑:“哪那么容易就吵醒。”
“走,吃饭去。”
三人坐在餐桌前,秋筠给顾云中和顾辞盛汤。
顾云中夹起刀鱼,剔出中间那段无刺的肉,放到顾辞盘中。
顾辞和秋筠都怔了一下,看向他。
顾云中面色平淡。
顾辞连忙打圆场:“我自己来就行。”他起身接过秋筠手里的碗,笑道,“嫂子,你们不用照顾我,都是一家人。”
秋筠笑了起来:“行,那就不跟你客气了。”
一顿饭下来,多是秋筠和顾辞聊些家常。顾云中吃得很慢,他不停筷,秋筠和顾辞也不好先放。
窗外夜色沉沉。顾云中终于放下筷子。
顾辞喝了口茶,看了一眼窗外,笑道:“今天多有打扰,我先回去了。”
秋筠客气地留他喝茶,顾辞婉拒了。
从顾云中的院子出来,顾辞才觉得浑身一松。
以后还是少来吧。
他想。
1926年3月,中山舰事件发生。
同年5月,政府出台了《整理党务决议案》。
周自恒来到顾辞家中,义愤填膺道:“之前中山舰事件,已是武力试探了!如今《整理党务案》,更是用制度捆住我们的手脚。一再退让,只会让右派得寸进尺!”
“苏联那边是什么态度?”顾辞垂着眼,用水果刀削着苹果。
“他们?”周自恒冷笑一声,“不愿激化矛盾,施压我们接受条款!”
刀刃一歪,划破了手指。顾辞倒吸一口凉气。
周自恒连忙接过苹果和刀,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过去:“小心些。”
顾辞接过手帕,捂在伤口上。
中午周自恒家中还有事,没留这儿用饭。
顾辞送人出去的时候,看到顾云中站在门口接待几名官员。
周自恒暗中撇了撇嘴,就离开了。
下午,顾云中送走人后,来找顾辞。
顾辞正在写文章,听到顾云中敲门声,他将文章掩在了书下,去开了门。
顾云中进门后便直走向沙发坐下。
他胳膊随意搭在扶手间,长腿交叠,漫不经心地点燃香烟,出声说道:“离周自恒远点,他和咱们不是一路人。”
顾辞蹙眉,退了一步:“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顾云中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像能把他看透。
书房中沉默片刻,他轻叹一声:“我只是想保护你。”
顾辞嘲弄地勾了勾唇角:“我很好。”
见他这副敷衍态度,顾云中掐了烟,坐正身子:“三民主义才是救国正道。美式民主、温和改良,才能救中国。苏式阶级斗争,不适合国情。”
“顾辞,相信我。”
顾辞摇了摇头,倚在书桌前,反驳道:“三民主义不过是资产阶级的温和改良思想,解决不了中国的根本问题。只有马克思主义、工农革命,才能发动底层群众,推翻军阀和列强压迫。”
“可顾辞,我们是资本家!”顾云中直直地盯着他,“顾家祖上多少辈就扎根商界,手握资本。我们从小到大享尽资源,生来就和底层人不是一个世界。”
“你非要天真地相信那些虚无的理想,同情一无所有的穷人。到头来,只会亲手砸了顾家几代人攒下的根基!”
“那是你的想法!”顾辞站直身子,一脸沉肃,“这世道的不公,阶级的壁垒,本就该有人打破!我信奉的理想也从不是虚无,是万万人期盼的公道与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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