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心理医生:交心(1 / 4)
飞机降落在加德满都特里布万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多。
机场很小,停机坪上停着几架小飞机,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顾辞跟着祈昱走出航站楼,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尼泊尔人,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顾辞只听懂了一半。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加德满都拥挤的街道。
这座城市比他想象中还要喧闹。
顾辞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闷热。
车子在加德满都谷地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穿过泰米尔区的繁华街道,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
路两侧是低矮的民居,门前摆着售卖唐卡和铜器的摊位。几个穿着红色僧袍的小喇嘛蹲在路边玩石子,看见车子经过,抬起头好奇地张望。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座佛塔前。
博达哈大佛塔。
此刻正是下午,阳光斜斜地照在佛塔上,将白色的塔身染成温暖的金色。
祈昱和保镖以及当地掮客去打听祈见的情况了,他留给了顾辞两个保镖,陪他这里闲逛。
顾辞站在佛塔前,仰头看着那双慈悲的眼睛,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祈见又离开了。
顾辞看到祈昱知道这个消息后,一副疲惫又无奈的样子。
回去酒店的路上,祈昱心情很差,没有讲话。
到了酒店顾辞刚收拾好行李。好不多时,门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祈昱站在门外。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衬衣,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一些。
但眉宇间的那股郁色,比之前更深了。
“方便吗?”他问。
顾辞侧身让他进来。
祈昱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山峦上,沉默了很久。
顾辞没有催他。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床边坐下,安静地等着。
“顾辞,陪我说会儿话吧。”
祈昱有些恍惚。在得知祈见又不见的那一刻,这一年多积压到濒临崩溃的情绪,一下子溃堤。
他急需一个倾泻的出口。
“我小时候,”祈昱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跟顾辞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从记事起,每天的时间就被安排好了。”
“我父母很少管我。他们给我请最好的老师,给我安排最顶尖的教育资源,给我足够的零花钱。”
“但他们从来不会问我累不累,开不开心,想不想休息。”
顾辞沉默地听着。
“后来祈见出生了。”祈昱说到这里,语气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他和我不一样。”
“他从小就被宠着。不想上学,我母亲就说‘不想去就不去了’。他喜欢画画,家里就给他请最好的老师。他想玩音乐,爸二话不说给他买了全套设备。”
“他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做所有我想做但不能做的事情。”
祈昱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峦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剪影。
“我一直很嫉妒他。”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知道这不公平。他不是故意的,父母也不是故意的。但那种嫉妒,就像一根刺,扎在胸口,拔不出来,也忽略不了。”
顾辞看着他。
祈昱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在捏着眉心,这是压力达到峰值时才会出现的反应。
“后来,”祈昱的声音更低了,“我做了一件事。”
顾辞有一种预感,祈昱接下来要说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我让人伪造了一段视频。”祈昱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商业报告,“内容是那个男孩...我弟弟当时的恋人,在背后说我弟弟坏话,说他是为了资源才和他在一起的。”
顾辞心一沉,他知道祈昱防备心重,可却没想到他会干出这种事来。
“我把那段视频给了祈见。”祈昱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他没有核实,也没有求证。他看了视频,就信了。”
“然后如我所愿,祈见和他分手了。”
“再然后,祈见知道了真相,可却来不及了...”祈昱顿了顿,“他的爱人,被网暴至重症抑郁,自杀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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