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老师:储君(1 / 3)
此次松江府水灾较十二年前更甚。
入目之处,庐舍田禾漂没罄尽,男妇溺死无算。
松江府知晓顾辞为官清廉,便不敢依循旧例,将他留在知府衙署设宴款待。
当日,松江知府便陪同顾辞一行,前往灾情较重的地界巡查。
当晚,顾辞会同当地一众官员,就松江水灾一事共商赈济纾解之策。
次日清晨起,顾辞命当地府衙在城池、乡镇设立粥厂,每日放粮施粥。并组织灾民参与修堤,疏河,以劳役换取粮食。
顾辞另遣一队人马,彻查河道工费贪腐一案,一并查办防灾不力,瞒报灾情的地方官吏。
此行径令松江府上下官吏无不胆战心惊。
顾辞驻松江府两个月间,他逐条清查,终于梳理出一长串涉事官员名单。
这些人在水患前夕贪墨防灾款项,临灾又推诿懈怠,才造成此次松江府这次大祸。
待松江水患平复,民心稍安,顾辞一行人便动身回京。
他早有预料,这一路必不会太平,却怎么也没想到,离京师只剩短短两三日程途,竟还是遇上了埋伏。
马车失控的那一刻,顾辞顿觉命运荒诞。
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飞速掠过。
十二年前,他因松江治水一事,遭江家父子构陷磋磨,险些命丧刺杀。
十二年后,他竟又要因这松江府的水患,葬身于此。
昏迷前,顾辞捂住胸口藏着的那封名单。
他再一次试图呼唤系统,回应他的却只有一片安静。
身体的剧痛将他坠入黑暗。
顾辞最后在想,若真死了,是不是,就再也回不去了。
身上宛若散架了一般。
顾辞没想到自己还会醒来。
他睁眼,迷迷糊糊地看到承尘上绘制的五爪金龙,他猛地清醒了过来。
守在屏风外伺候的宫女听见响动,轻声问道:“先生,可是醒了?”
顾辞刚要开口,便察觉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止不住地剧烈咳嗽,每一次震动都扯得胸口剧痛难当。
宫外候着的太医近前,垂着头给顾辞诊脉,低声道:“先生且安卧勿动,膺骨受伤,需务必静养。”
顾辞微怔,侧首看向太医,声音沙哑:“大人方才唤我什么?”
太医头颅垂得更低,噤声不敢作答,只匆匆告退。
顾辞躺在床上发呆,他脑中一片混乱不知发生了什么。
直至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并伴着宫人跪地请安的声响。
“先生,你醒了。”君卓言大步迈入,眼中难掩的担忧。
顾辞看向他,神色冷淡疏离,他动了动干涩的唇,哑声质问:“你究竟做了什么?为何他们都唤我先生?”
君卓言接过旁侧宫女递来的清茶,小心翼翼地为顾辞润着干裂的唇,低声道:“先生,松江一案,牵扯了太多朝中官员,此事也怪我操之过急。这些年一路将你提拔至高位,早已令你成了众人眼中之钉。”
“所以为保你性命无虞,我只能用假死之计,让你脱身。”
顾辞顿觉荒谬,没想到再次醒来,自己已是一个“死人”,他气极反笑,说话间也没了敬意,他问道:“既然我已经死了,那为何要出现在这里?”
君卓言不想从他口中听到“死”字,他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低头吻住他,以吻缄口。
顾辞紧咬牙关,拒绝回应。
君卓言抬眸看到对方倔强的模样,无奈轻叹:“先生,只陪着朕,不好吗?”
“这些年,我早厌了你的眼里只有政务和顾婉母子,如今终于能让你只属于我一人,难道不好吗?”
“你疯了不成?!”顾辞难以置信君卓言竟存这般心思,他突然反应过来,追问道,“这次松江归途遇刺,难道是你授意的?”
君卓言摇头,想起顾辞受伤后被接回宫,面色惨白,一身血色的模样,他眸底不免翻涌起杀气:“我怎会舍得让先生半分损伤?只是此番幕后元凶,我已查清,先生尽管安心,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顾辞神色疏冷,无论此番松江遇刺是否出自君卓言授意,事已至此,他心中只想离开。
“我可以借假死之名彻底辞朝离政,却绝不会困守于此。想让我做你的禁脔,绝无可能!”
一想到此生要如金丝雀般囚困于此,每日等人垂怜把玩,顾辞想到便觉得痛苦和压抑。
听他回应地这般坚决,君卓言笑了,他漫不经心地垂眸把玩着顾辞修长白皙的手指,陈述道:“先生,朕是天子。”
顾辞定定看了他许久,终是认命般地闭上了眼。
这些年,君卓言的放纵,竟让他一瞬忘了身份。
从前位居阁老,他尚且步步小心,如临深渊。
如今他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死人”,竟疯了一般,想要违逆九五之尊。
君卓言本也不愿逼他,可时日愈久,他对顾辞的眷恋便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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