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之前不是,现在是了(1 / 2)
张桓台今天用的是他年轻时的脸。
那张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白净,五官轮廓深邃而锋利,站在柳如是旁边,男的俊女的俏,般配得不像话。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礼服,礼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针脚细密,纹样精致,腰带束着劲瘦的腰身,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棵松树。
他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簪头雕着一朵兰花,花瓣薄得透光。
他站在台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沉稳,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和平时那个嗑瓜子、唠闲嗑、像个村口老头的形象完全不是一个人。
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俊朗男人,竟然是苍云派那个成天穿着旧袍子、胡子拉碴、见人就笑呵呵的老头掌门。
他的皮肤白得发光,在烛火底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连下颌线都是利落的,像刀裁出来的一样。
林慕容嘴巴张着,花生壳从手里掉下去,落在桌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滚到地上,轱辘辘转了两圈,停在椅子腿旁边。他愣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声音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震惊和佩服:
“六百六十六,变脸不带我。”
他摇摇头,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一点,他用袖子擦了擦,擦完又在衣袍上蹭了两下。
他随意往桌下瞟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桌子底下,殷长思的手和简知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简知的拇指搭在殷长思的手背上,殷长思的拇指搭在简知的虎口上,两只手握得不紧不松,像是握了很久了,已经习惯了那个温度,那个力道。
林慕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到的是自家师尊的袖子,暗红色的袍袖垂下来,遮住了半截手臂。
再往上看,看到的是自家师尊的侧脸,殷长思正看着台上,嘴角还挂着那丝笑。
再往旁边看,看到的是自己师弟简知的脸。
简知正低头看着桌面上那盘花生,表情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手指和殷长思的手指扣在一起,指节交叠,在桌布的阴影底下安安静静地待着。
林慕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宋清源顺着林慕容的目光看下去,也看到了桌子底下那两只交握的手。
他的嘴巴张开了,花生从手里滑出去,滚到地上,轱辘辘转了两圈,停在椅子腿旁边,和林慕容掉的那颗凑成了一对。
他抬起头,对上林慕容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那种“我是不是眼花了”的恍惚和“原来不是我的错觉”的确认混在一起,搅成了一锅粥。
宋清源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嗓子眼里往外蹦的,每个字都像是被人拿钳子夹出来的:
“你咋还正说中了呢?”
林慕容把目光从桌子底下收回来,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
酒已经喝干了,杯底还剩最后一滴,在烛光里晃了一下,像一颗琥珀色的珠子。
“我怎么知道,早记得我有这实力,我就去观星台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简知。
简知正低头吃花生,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剥了一颗。
他剥花生的动作很慢,一颗一颗地剥,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不用抬头的理由。
他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像是两根针,扎在他的额头上,扎得他不得不抬头。
他抬起头,对上宋清源和林慕容那两张写满了震惊的脸,嘴角动了一下,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但眼睛弯了弯,带着一点坦然,还有一点“你们终于发现了”的无奈。
他的手指还扣在殷长思的指缝里,没有松开。
宋清源第一个开口,声音还是干巴巴的,像是在消化一个怎么也咽不下去的东西:
“我们把你当师弟,你却要当我们师娘。”
简知看着他,下巴抬了抬,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反问了一句,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理直气壮,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一点都不心虚,一点都不脸红。
虽然他的耳朵已经红得发紫了:
“不行吗?”
宋清源和林慕容对视了一眼。
林慕容把空酒杯拿起来,又放下了,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开口了,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叹气:
“你开心就好。”
新人敬酒的时候,柳如是端着酒杯走过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嫁衣上绣着金凤,凤凰的尾羽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针脚细密得看不出接缝。
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腰带,腰带中间嵌着一块红宝石,宝石在烛光里闪着暗红色的光,每走一步就闪一下,像是她身上长了一颗会眨的眼睛。
她的头发盘成了高髻,插着凤钗和金步摇,每走一步,金步摇就晃一下,晃得人眼睛跟着转,叮叮当当的细响声在热闹的人声中几乎听不见,但仔细听还是能捕捉到。
眉眼间那股魔修特有的凌厉还在,但被嫁衣的颜色中和了不少,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底下的水还在流,但你看不到。
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一个托着酒壶,一个托着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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