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知知(1 / 2)
之后的一整天,简知表面上说让殷长思跟着他,实际上是他跟着殷长思。
殷长思往前院走,他就跟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殷长思停下来看药材,他就站在旁边,手背在身后,下巴抬着,假装在看柜台上那排药罐,眼珠子却一直往旁边瞟。
殷长思转身去后院,他立刻跟上去,步子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殷长思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他就站在院门口,双手插在袖子里,身子靠在门框上,看起来懒洋洋的,但眼睛一直盯着殷长思的后脑勺,一秒都没移开过。
有一次殷长思上楼回房间拿东西,简知站在楼梯口等着。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没见人下来,他开始在楼梯口来回踱步,从左走到右,从右走到左,走了七八个来回,嘴里小声嘟囔着“怎么还不下来”。
又等了一会儿,他干脆上了楼,站在殷长思房间门口,抬手想敲门,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放下又举起来,最后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听到里面有脚步声,才退回去,继续在楼梯口等着。
殷长思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简知还站在楼梯口,位置和姿势跟他上楼前一模一样,连手插在袖子里的角度都没变。
殷长思嘴角翘了一下,右眼角那颗泪痣在走廊的光线里闪了闪:
“陛下是在等我?”
简知把脸转开,下巴抬着,声音硬邦邦的:
“谁等你了?我站这儿看风景。”
殷长思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尽头是一堵墙,墙上什么都没有。
他没说话,笑着下了楼。
简知跟在他后面,步子迈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跟上。
34:“你确定你不是在跟着他?”
简知:“我是在看着他,不是跟着他。”
34:“有什么区别?”
简知:“看着是监督,跟着是追随。我是监督。”
34:“哦,那你监督他监督得挺紧的。”
简知不说话了。
就这样一直蹭到了晚上。
江临兮和落千山还没有回来。
简知坐在殷长思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坐在医馆大堂的长桌边上,简知坐得端端正正的,手放在桌上,但他的椅子离殷长思的椅子只有一拳的距离,近到两个人的袖子都蹭在一起了。
南宫阙从后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看到简知和殷长思并排坐着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他把药碗放在柜台上,转过身来,双手叉腰:
“简知,一天了,你怎么跟个树袋熊一样啊?你就差挂殷长思身上了,你怎么这么黏人啊?”
又坐在殷旁边的简知转过头,瞪着南宫阙,眉毛拧着,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瞎说什么啊?”
南宫阙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伸手指了指简知,又指了指殷长思,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呵…我瞎说?lookmyeyes……”
这时云随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
南宫阙的脸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变脸。
刚才对着简知的那副嫌弃和不耐烦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温柔的、带着笑的、眼睛弯弯的表情,声音也变得又轻又软:
“阿随你怎么来了?”
云随走到南宫阙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软糯和理所当然的亲昵:
“我来找你的呀。”
南宫阙的嘴角根本收不了一点,往上翘着,翘得老高,连眼角都在笑。
但他还要故意装高冷,把下巴微微抬起来,嘴唇抿了抿,收了一点笑意,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闷闷的:
“嗯。”
简知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一下,靠在椅背上:
“兄弟,你这叫明爽,你知道吗?”
云随歪了歪头,目光从南宫阙脸上移到简知脸上:
“知知,什么叫明爽啊?”
南宫阙听到“知知”这两个字,脸色变了一下。
嘴角的笑意收了几分,眉毛往下压了压,目光从云随身上移到简知身上,又移回云随身上,嘴唇动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酸味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叫他知知干嘛?”
后半句是,你天天叫我太监,都没叫过我这种名字。
但他没说。
云随眨了眨眼睛,歪着头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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