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荒都宠物咨询(2 / 3)
黄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彩云,然后朝她眨了眨眼:“彩云,这单我自己来。”
彩云疑惑地歪头:“宗主你也能听懂鸟说话?”
“鸟我不会。但这种事,不用鸟开口。”
他转向那个姑娘,脸上的表情从一个江湖骗子变成了一个知心大哥:“这位姑娘,你隔壁的王公子养的画眉鸟,每天早上是不是叫得特别好听?”
姑娘眼睛一亮:“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画眉鸟嘛,公的才会叫,母的不叫。王公子养的是公画眉,说明他喜欢有活力的。他每天早上把鸟笼挂在朝东的窗台上,是不是能看到你家院子?”
姑娘想了想:“能看到,能看到我家院子里的桂花树。”
“那不就成了。他挂鸟笼不是为了听鸟叫,是为了看桂花树。桂花树是谁种的?是你种的。他看的是树,想的是人。你现在去街上买一包桂花糕,送到他家门口,就说是自己做的请他尝尝。他要是收了,这事就成了七成。他要是不收,你再来找我,我退你钱。”
姑娘愣在原地,脸越来越红,然后忽然朝黄斌鞠了一躬,把三两银子塞进他手里就跑。跑了两步又跑回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包桂花糕:“这个是我今天早上做的,本来想自己吃的,送给你!谢谢你!”说完又跑了。
黄斌掂了掂手里的桂花糕和碎银子,把桂花糕掰了一半分给彩云,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看,这就叫专业。”
彩云咬了一口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宗主你怎么知道他挂鸟笼是为了看桂花树?”
“我不知道。但桂花糕好吃吗?”
“好吃。”
“那就行了。”
此时一个穿锦袍的年轻公子哥挤了过来。这人腰上挂着一块莹润剔透的玉佩,是凝脂玉,在日光下白得发光。他手里还牵着一只浑身雪白的长毛猫,猫脖子上系着金铃铛,两只眼珠子一蓝一绿,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脸上的表情比它的主人还骄傲。
“大师,我这猫——”公子哥刚开口,彩云就蹲下来跟白猫对视了。片刻之后,彩云站起来,表情有些微妙。
“它说它不想吃鱼了。”
公子哥愣了:“什么?”
“它说它每天吃鱼,吃了两年,吃腻了。它说它想吃烧鸡。还有,它说你不给它梳毛,它的毛现在又打结又乱,它觉得你嫌弃它。”
公子哥连忙蹲下来撸猫:“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你是我最宝贝的小棉花!”
“它说它不叫小棉花,它叫玉面小飞龙。你每次叫它小棉花它都想咬你。”
公子哥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这只名叫玉面小飞龙的白猫,表情复杂。猫也用那双异色瞳冷冷地看着他,下巴抬得更高了。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递给黄斌:“谢了。我回去改口。烧鸡也买。梳子也买。”
“年轻人呀,铲屎官不是那么好当的呢。”
公子哥抱着猫走了之后,围观的人群里又挤出来一个穿布衣的小男孩,手里捧着一只灰色小老鼠。老鼠趴在他掌心里,瑟瑟发抖,尾巴卷成了一个小圈。
“大师,我——我没有银子,只有两文钱。”小男孩把两枚铜钱捧到黄斌面前,小心翼翼地问,“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我的小灰,它为什么一直发抖?我喂它馍馍它也不吃,我昨天晚上还给它盖了棉絮。”
黄斌看了看那两枚铜钱,又看了看彩云。彩云已经蹲在小男孩面前了,她低头看着那只灰色小老鼠,小男孩也看着那只老鼠,两个小孩就这么蹲在地上,脑袋凑在一起。
“小灰说它不是生病。”彩云抬头对小男孩说,“它是害怕。它说它昨晚偷溜出来被一只花猫追了三条街,从城东追到城西,好不容易才跑回家。现在还腿软,不太敢走路。”
小男孩松了一口气,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老鼠的背:“傻小灰,花猫早就跑了。以后你就在我房里待着,我不让猫进来。我让我娘在门缝上多塞块布。”
孩他妈:???
彩云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小老鼠,又补充了一句:“它说它其实不喜欢吃馍馍。它想吃花生。”
“我这就去买!”小男孩捧着老鼠站起来,跑了两步,又跑回来,把那两枚铜钱塞进黄斌手里,鞠了一躬,然后跑了。
黄斌低头看着掌心那两枚带着体温的铜钱,又看了看街角那个跑远的小男孩。他用大拇指把铜钱搓了一圈,两枚铜钱在他指间翻了个跟斗,然后被他攥进掌心。跟刚才那个公子的灵石比起来,这两枚铜钱轻得几乎没分量。
“彩云,那两文钱你收着,回去放到灵泉边上,咱们荒都办事从不在乎贫富贵贱。”
彩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铜钱小心地装进怀里的小布袋里。
围观的队伍里又挤出来一个壮汉,胳膊比黄斌的腿还粗,光着膀子,胸肌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怀里抱着一只蔫头耷脑的芦花鸡,鸡冠歪着,两眼无神,羽毛东一根西一根地翘着,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大灾里死里逃生。
“大师!你帮我看看我这鸡!我养了它三年,打赢了十七场斗鸡比赛,昨天忽然不吃不喝不动了!我叫了三个兽医来看,都说没救了,说它在绝食!它是不是想不开了?你帮我问问它到底怎么了!”
彩云蹲下来,抱住了那只芦花鸡。片刻之后,彩云松开手,表情很平静。
“它说它不想打架了。它说每次打完架头上都长一个包,又疼又难看,附近的母鸡都笑它。它说它想转行,去隔壁村当一只种鸡。”
壮汉沉默了。那只芦花鸡抬起歪着的鸡冠,用一种极其疲惫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去了。沉默持续的时间比所有人都预想的更长。
“……行。”壮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不打了。回去我就把它的笼子换成大号的,给它配三只母鸡。你跟它说,它是我见过的最能打的斗鸡,以后它儿子继续打。”
彩云低头跟芦花鸡转达了这话。芦花鸡的翅膀动了一下,然后从彩云怀里跳下来,用爪子刨了刨地,发出了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咕咕声。
“它说可以。但它要多一只母鸡。”
“……行。四只。我去买。”
快正午的时候,摊子前面又来了一个戴斗笠的猎户,皮肤黝黑,肩上停着一只灰鹰,灰鹰的爪子上全是伤疤。
他问他的鹰为什么不抓兔子了,彩云跟灰鹰交流之后翻译道,它说猎人上次被它抓回来的兔子吃了一口就扔了,它觉得自己抓的不好,不敢再抓了。
猎户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拍了拍鹰的翅膀说:“那是因为那只兔子肉太老了!不是你的错!明天上山,你抓多少我吃多少!”灰鹰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振了振翅膀,飞起来在猎户头顶绕了三圈才落回他肩上。
午后,一个拄拐杖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挤到摊子前,手里抱着一只瘦弱的老猫。她问她的猫为什么不吃饭,彩云蹲下来摸老猫的头,听了半天,站起来说,猫说它不想吃鱼肉泥,它想吃老太太做的红烧鲫鱼。老太太愣了一会儿,眼眶忽然红了,说那是我老伴以前做的菜,他是厨子,猫是他养的,他去年走了。
老猫蹭了蹭老太太的腿,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咕噜。老太太擦了擦眼睛,从袖子里摸出三文铜钱放在黄斌手上,抱着猫走了。
太阳慢慢往西边挪。百物街的喧闹声渐渐落下来,卖草鞋的收了摊,卖棺材的也关了门。百物街的石板路上碎银、铜板、还有几颗不知谁落下的花生壳散落一地。
黄斌摊前的队伍从街口排到了街尾,又绕回来排了一圈。围观的比排队的还多,有人搬了小板凳坐在路边,手里举着块吃了一半的西瓜,跟看戏似的一看就是大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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