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
小丫头闻言,仰着枯黄小脸,用力点了点头。
王琢不再推辞,见小丫头自打进屋起,除了点头摇头,竟没发过半点动静,就问她:“你叫什么名儿?”
小丫头只呲牙一笑,依旧不言语。
“我们都是粗人,也不会取个名,叫她丫头就行。”李伯顿了顿,又补道:“丫头不会说话。”
王琢随口一问:“为何不能说话?”
问完王琢皱了下眉头,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失礼,恐怕会揭了人家伤疤。
李伯道:“她爹娘死的那晚……孩子受了惊吓,连烧了好几天,嗓子烧坏了,就再也发不出声了。”
王琢素来不知该如何宽慰别人,也不知该如何接这沉重的话茬。
正暗自思索如何将此事揭过,身旁的汉子却直接问道:“她爹娘因何而死?”
李伯眼里瞬间浮出泪花,道:“交不上租子,被收租的官人打死的。”
张大娘也抬起袖管擦着眼角,抽噎起来:“前年,那收租的管家……看上了儿媳的皮相,硬要强抢去抵租。我儿拼了命去夺,被他们乱棍打死在院里。儿媳上去拦阻,也被他们毒打一顿,还拖到房里羞辱,儿媳不堪受辱,当天夜里悬了梁。我们两个老东西年纪大了,又是一身病骨头,根本拼不过他们这些精壮青年,只能眼睁睁瞧着儿死妇亡。可怜丫头年纪那么小,就亲眼见她爹被打得咽了气,她娘吊在梁上晃荡……”
听了这话,王琢拳心猛地收紧,骨节咔咔作响,手背青筋暴起。
他在这世道见过数不清的惨剧,甚至自己也曾在这种绝境里蹚过。可不管经历多少次,见过多少次,他都做不到麻木视之。
弱小,就该承受这些么?那,人和野兽又有什么分别?
木案下,一只温软的手罩住了他的拳头。
接着,他听到身旁的男人问:“那官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李伯老实答道:“只晓得他随主家姓,也姓袁。家安在新野县城里,具体住哪条街,咱就不知道了。”
王寂偏头看向王琢,罩在王琢拳上的手掌稍稍收紧了些,指腹缓缓摩挲着他绷紧的骨节,道:“知晓他姓袁,住在新野,便足够了。”
王琢抬眸对上王寂的眼,他的嘴角虽微微勾着,眼神却十分冷漠,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一个死人。
王琢读懂了王寂用意,心神定了下来,缓缓吐了口气。转头望向那对老夫妇,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那等恶徒,迟早会落得应有的下场。”
张大娘抹干了眼泪,点头道:“我也盼着老天爷早点开眼。”
李伯粗糙的大手蹭了蹭脸,搓出个笑来:“嗳呀,瞧咱们这张碎嘴,竟同二位公子说了这些恼人的闲话。莫讲了莫讲了,快吃粥,再放该凉透了。”
两人也顺水推舟,没再接话,将碗里的地瓜粥吃光,几人转而聊起粗浅的山间风物。
土房里的大土炕,虽然残破,倒是不小,想来当年也是一家五口睡在一处的,如今多添下王琢和王寂两人,也足够宽敞。
外头的雨渐渐停了,王琢在李伯的指引下,去院角的粗井里打了水,把灶膛里的柴火烧旺,两人就在外屋的灶间清洗身子。
褪下脏污外衫与中衣,只留一条亵裤。两人各打了一盆热水,在灶间梳洗。
王寂腿脚不便,只能坐在灶沿上,心不在焉地淘着帕子,双眼盯着青年的身体。
看着那层覆在骨骼上的年轻皮肉时而舒展,时而偾张,不自觉地揣度着王琢是如何能从一个幼小的人儿,长成如今这样高大威猛的男子。
王寂似乎完全记不得自己幼年时期与青壮年过渡是何等光景。
只能察觉到王琢身上各种奇妙变化。
当年,他那么瘦小,坐在自己腿上,双手一掐不过细细一条,怎么忽然就能将自己扛起来了呢?
思绪一滑,难免又想到别处去,王琢甚至能稳稳托着他,一个折腾人的花样,保持许久……
王琢洗净长发,用厚布绞干,回身就见王寂盯着自己发怔。
王琢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切如常,没什么稀奇。又抬眼去瞧王寂,这男人洗了半晌不知在洗什么,脸上的黑泥还在呢。
王琢拖过一条长凳,对王寂道:“躺下。”
王寂还没回神,已被王琢一把拉起,放倒在长凳上。
王琢立在一旁,随意扫了他一眼,从他手上拿过帕子,在热水里淘了淘,顺着男人皮肉从头到脚擦了一遍。
逐渐回过神来的王寂,双手扣住身下的长凳,防止在王琢大力抹擦之下翻到地上。
一番折腾,王寂被王琢搓得全身通红。嵐申
停手时,王琢瞧见王寂那张红透的脸,不由抿紧了双唇。
他一时竟忘了,王寂全身皮肤敏感,稍稍一碰都会泛红,被他这样粗鲁一搓,也不知会不会受伤。不过,他倒是头一回在平日里见到王寂脸红。
虽说是被他搓出来的……
王寂见王琢立在那里不动了,问他:“完了么?”
王琢道:“还没,翻过去。”
王寂依言翻了个身,双臂拢着凳板,胸腔震动,低低笑说:“辛苦你了。”
王琢没接话,湿帕顺着那后颈一路向下擦洗,那薄薄的亵裤早被清水洇透,湿黏地贴在皮肉上,近乎透明。
这人明明挺瘦,该有肉的地方,倒是一两没少。
里屋被一道破布帘遮挡,隐约透出老两口的絮语。王琢别开眼,三两下给人揩净,又将他翻了回来。
王寂再问:“完了么?”
王琢见王寂脸色已然恢复许多,应当是没搓破皮。只是胸前两块,红艳艳,湿哒哒,泛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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