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3)
“噗嗤——”王琢捂住嘴,呛咳起来。
两人用罢午膳,结了账,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客栈。
街巷上,喧嚣渐远。王琢缓缓开口道:“我之前对你说,想去巴蜀攒家资、招兵买马,称霸一方。你会不会觉得……我也同那些人一样无知?”
王寂闻言,笑道:“你若无知,那陪你起事的王寂,岂非更为无知?”
王琢默然在心里盘算,他的谋划的确不是一时冲动,都是反复思量过的。何况还有王寂肯信他、帮他。
王寂是真正的世家贵族,是曾在大晋朝堂上只手遮天、将无数老谋深算的权臣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中书侍郎。王寂见识过最惨烈的政治斗争,绝不是糊涂的人。
连王寂都觉得他的计划可行,他又何必去怀疑自己?
他只是见识不如王寂深远,学识不及他深厚罢了。但他会一直学习着、成长着。
何况,他原本并不执着于建立一方政权。当初生出这个念头,只是被逼到无路可退,想把命握在自己手里。那时念头很简单:想要自由,不任人宰割,就得自己做主。
如果这世间没有门阀高低,没有兵戈相争,他宁愿做个耕夫,守几亩薄田,做自己想做的事,安稳一生,就足够了。
只是如今四海鼎沸,烽烟遍地,想求个“偏安一隅”,难如登天。也只能随着心意,走一步,算一步了。
……
夜半时分,两人来到了雉县城外的白河渡口。
河面上停泊着几艘破旧的渔船。王琢摸上一艘小乌篷船,一刀割断了缆绳。
王寂则迅速将那些装满石漆的酒囊用麻绳串联起来,绑在船尾的暗水处。
二人划着桨,借着星光辨别着水路方向,小船如一片落叶顺流而下,隐入茫茫夜色。
黎明时分,小船顺水漂流,前方河面陡然收窄,隐隐可见横亘在江面上的粗大铁索,以及两岸高耸的箭塔。
“到博望了。”王寂道。
两人跳下水,扶着船底,控制小船穿过一横排装着倒刺的木桩。岸上的流民军立刻举起火把,大声呵斥着谁敢闯关。
见没人答应,岸上有人喊道:“快!放箭!”
一阵乱射后,小船仍是没有动静,听岸上有人道:“这么多箭,船上的人早就成刺猬了吧。”
“一条破渔船而已,不用管它。”
“睡了睡了。”
水下两人竹竿撑着水底暗礁,小船借巧劲,顺流从两根铁索的缝隙间挤了过去。
离岸足够远后,两人浮出水面,爬上小船,将船上的箭矢拨开,丢到河里,躺在船上歇息,任由小船继续顺流而下。
王寂道:“下一关瓦店。应当还要一个时辰,你先睡会,到了叫你。”
王琢道:“我不困,你睡吧。”
王寂道:“我也不困。”
王寂忽地坐起,在船篷里摸出渔网,道:“会撒网捉鱼么?”
王琢撑起半截身子,看他整理渔网,“没做过,你会么?”
王寂道:“不会,试试看。”
王寂站在船边,抱着渔网撒了下去。
王寂拽着渔网,过了会,说:“渔网沉了。”
见他要收网,王琢忙道:“再等等吧。”
王寂停了收网的动作,又过了会,王琢说:“可以收了。”
二人合力将网收了上来,闻到了浓重的鱼腥味。
王寂喜道:“真的有鱼!”
借着河水的微光,可以大概看出一些轮廓,几条小臂大的鱼在网里蹦。
王寂一边将鱼装进鱼篓,一边道:“你方才还说自己不会捕鱼呢。”
王琢道:“真不会,只是记起,幼年时听闻的一些捕捞技巧。”
王寂想起王琢生于洛水河畔,有这些记忆确实寻常。
一个鱼篓塞不下捕捞上来的鱼,王寂提议道:“不如……咱们先靠岸烤鱼,吃完再去闯关?”
王琢想了想,他原本也不急着赶路,只因定下一个行进路线,就奔着那个目标走罢了。
如果是他自己,可能只会躺在船上直挺挺地看着星空顺流而下,因多了个王寂,才会发生撒网捕鱼,又忽然要靠岸烤鱼这种莫名怪事。
贵族果然很会寻欢么?还是只有王寂这样?
王寂见他只望着自己不语,正色道:“天凉了,你我浑身湿透,刚好靠岸将衣衫烤干,不然一个时辰才到瓦店,若是感染风寒,岂不得不偿失?”
他又道:“咱们在岸边湍流可是摸不到这样又大又肥的鱼呢。”
王寂说最后一句话时,明显口舌不太利落,仿佛有口水流出来了。
王琢忽然想起过去,王寂每每来到玉栖苑,膳房都会准备鱼荟、鱼汤。莫非王寂偏爱吃鱼?
话说回来,鱼肉的确鲜美非常。王琢被王寂说得也有些口舌生津,胃袋发出咕噜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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