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 / 4)
可这让人升天的一吻没能持续太久,只因有脚步声走近。帐外传来一声唤:“谢主簿。”帘门应声掀开。
王琢捞过榻边被褥,将王寂蒙头盖住,自己则端坐榻侧,执起陶壶,往陶碗中倒药汁。
来人是陆祥,是当初与他一同被俘的那位陆家管家。
二人一路同被押解,又同被拓跋拔举荐给拓跋孤辰,也算有几分缘分。
只是王琢志不在此,素来与他保持距离,陆祥却很热络,总以好友相称。
陆祥进门先笑道:“听闻谢主簿的堂兄到了营中,特来拜会。”
他目光落向榻上蒙着被褥的人,又问:“令兄这是?”
王琢压着声音道:“他素来就爱这样蒙头大睡,应是连日奔波劳顿,身子也乏,睡到现在还没醒。”
“原来如此。”陆祥也跟着放低了声音,“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了,让令兄好生歇息吧。”
王琢与他寒暄数句,送他出帐。
再回到帐内,见王寂已掀了被褥,正端着陶碗喝药。
王琢在床边坐定,道:“你先在此养伤,待身子好些,我寻机会送你走。”
王寂问:“你不走么?”
王琢道:“我暂时,不走。”
王寂道:“那我也不走。”
王琢不懂,蹙眉道:“此处于太过凶险,你身份若被拆穿,就是羊入虎口。况且,你这样的人……不该待在这蛮荒军营受苦。”
王寂道:“你既然担心我,就同我一起回去。”
王琢道:“我永远也不会回去。”
王寂静了片刻,说:“那我就跟着你。”
王琢一时语塞,最后道:“随你好了……”
王寂又道:“我的那几个侍从,你去将咱俩编好的身世告知,免得出了岔子,被人探问时说漏了嘴。”
王琢说:“昨夜我就与他们通过气了。”
王寂笑说:“你总是让我刮目相看。”
王琢未去看王寂,起身道:“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你万万不可出帐,也别在门口坐着,这里……很危险。”
王寂应了声“好的”。
王琢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拨开,里头是两个菜团——已被压扁。
“……中午先凑合吃这个。”
“嗯”。
王琢似仍不放心,立在原地思索片刻,掀开榻侧木箱,翻出一件灰麻中衣,递与王寂。
嘱咐道:“若有人来,便用这个蒙着头。”
王寂眨了眨眼。
王琢道:“防止被人认出。”
王寂点头应道:“好。”
王琢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
中军大帐内,文书总算核点完毕。王琢正低头收拾案卷,拓跋孤辰忽地挥手,吩咐帐外亲卫将孙云唤来。
不多时,营帘掀动,一个面容清隽的青年缓步入内。此人正是拓跋孤辰帐下最得宠的面首,生得白皙单薄,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折。
只是他眉宇间凝着冷淡疏离,对周遭一切似是极度不耐。拓跋孤辰却毫不在意,当着王琢的面,将人拽入怀中。孙云抗拒地挣动了一下,拓跋孤辰反而钳得更紧。
王琢眼观鼻鼻观心,手上麻利地叠着竹简纸札,全当自己是个死物。
拓跋孤辰忽地开口:“谢主簿,本将瞧你那位堂兄,身段倒是与你一般无二。”
王琢垂着眼答:“将军好眼力,我二人身形确是相仿。”
“你抬起头,看看孙云。”拓跋孤辰道。
王琢依言撩起眼皮,目光在孙云脸上虚虚落了一瞬,便极快地避开。
拓跋孤辰指尖摩挲着孙云的侧颈,慢条斯理地道:“孙云皮肤白皙,许多女子都不及他。”
王琢低头不语,以他对拓跋孤辰的了解,对方绝不是为了让他品评孙云是黑是白,定然还有下文。
“鲜卑男子里,鲜少有人生得这般白嫩,我偏喜肤白貌美的男子。你呢?你偏好何种肤色?”
王琢答:“回将军,属下对男、女肤色,并无特别偏好。”
拓跋孤辰蓦地扬声大笑:“哦?如此说来,谢主簿是男女皆可?”
拓跋孤辰惯会胡乱解读,并不是真傻,只是为了敲打他罢了。这人总是防着营中有人起了好男色的心思,惦记上他的枕边人。
王琢依着往常的套路,面不改色地回道:“回将军,属下只钟情女子。至于肤色,并无什么特别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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