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3)
王琢戍守豫章不过一月,盘踞在西南庐陵郡的军阀陈珏,便趁着谢彦主力北调之际,悍然率三万精锐水陆并进,直逼豫章。
黄昏时分,陈珏的前锋营已至城外十里扎寨,战马嘶鸣,旌旗蔽日。
议事正堂。两侧分列着豫章军的数名心腹武将、僚属。
巨大的青石沙盘前,王琢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沙盘。
“将军,陈珏大军长途奔袭,立足未稳。”左首的骁将道:“末将请命,今夜率两千铁骑出城劫营。不求破敌,只为乱其阵脚,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劫营可行,但陈珏此人虽然贪功,却并非无谋之辈,定有防备。”右首的幕僚指着沙盘上的赣水水道,进言道:“依在下之见,陈珏的死穴在水路。他三万大军的粮草,全靠后方水军运送。我们当加固南、西两面城防,同时派水师暗中在‘落星湾’沉船拉索,截断赣水。只要僵持半月,敌军粮草不济,必生哗变。”
王琢静静听完,微微颔首:“先生‘截断水路、困敌粮草’之策,深得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精髓,可谓万全之策。”
“不过——”王琢话锋微转,笑道:“既然陈珏敢把脖子伸到豫章城下,我们只断他的粮,岂不辜负了他这番‘美意’?”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他。
王琢从沙盘旁捏起三枚红旗。
“将军想劫营,可以去。但不是去杀锐气,而是去‘败’。”他将第一枚红旗插在城外十里处,“陈珏有防备,将军便诈败佯退,将他的精锐前锋,引入城南的‘芦子沼’。”
“先生要断水路,也可以。但不是用沉船铁索。”王琢将第二枚红旗插在落星湾,“我观今夜子时会起东南风,我们在落星湾备下火船。等陈珏的前锋陷在芦子沼,我们便在落星湾放火。火势一引,不仅烧他的粮船,更顺风烧向芦子沼。”
众人连连称是,先诱敌、再陷阵,最后辅以火攻,这是一套彻底把敌军前锋绞杀成灰的毒计。
“但这还不够。”王琢将第三枚红旗,掷到了沙盘西南角的庐陵郡位置,“火烧连营,陈珏的主力必定倾巢出动去救火、救粮。此时他的中军大营,乃至他后方的庐陵老巢,便是一座空虚的纸城。”
王琢停下动作,抬眸看向幕僚,幕僚捻须接道:“所以,火攻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是将军亲率三千精锐玄甲骑,趁夜绕过火场,避开主力,直插陈珏中军大帐,斩其将旗;随后乘胜追击,直捣庐陵城!”
王琢颔首:“我要的不仅是解豫章之围,我还要连他的老巢一并吞下!”
幕僚连忙深施一礼:“将军英明。”
“诸将听令!”王琢随即拔出佩刀,刀锋指向沙盘敌营所在位置。
众人齐声道:“属下在!”
“赵武引兵诱敌!长孙攸调度火船!今夜子时,依计行事!”
众将领命,退出议事厅,点齐兵马。
……
那夜,芦子沼火光冲天,陈珏的前锋营被烧得全军覆没;落星湾粮草尽毁,陈珏大军彻底乱了阵脚。
王琢率领三千甲骑,奇袭了陈珏空虚的中军大帐。陈珏被王琢一刀斩于马下。
主将一死,敌军溃散。
豫章军星夜兼程,乘胜追击,直取庐陵城。
不过三日,庐陵守将开城献降。
王琢留下武将及一千甲骑驻防庐陵,即刻率军回防豫章。
……
王琢又立军功,豫章王谢彦上表南晋朝廷,敕封王琢为豫章太守。
接了印信,王琢便带着王寂搬入了太守府。
虽说王琢每晚都会回府,王寂却仍觉不够。一日闲谈,王寂道:“不如,你也给我讨个官差当当?咱们在府衙里也好朝夕相处。”
王琢仍是说:“你在,我会分心。”
王寂实在不解,追问道:“我到底哪里惹你分心了?我王寂自认能文能武,天下诸事无所不通,无所不精。你若得我相助,无论何事皆可事半功倍。放着这么好用的人,你为何不用?这么好用,又为何会惹你分心?”
王琢抿抿嘴,他自然知晓王寂的能耐,可他也是有不能言说的私心的。
王寂见他不语,又道:“你放心,我不会抢了你的风头,只做个幕僚默默辅佐你便是。”
王琢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会怕你抢了风头?”
王寂道:“那你倒是为何不让我跟着你?”
王琢被他问得烦了,霍地起身,只丢下一句“你怎么这么傻?!”,便跑了。
“我傻?我王寂傻?”真是闻所未闻。
王寂望着空荡的门口,自语道:“明明是你自己有话不讲清楚……”
王寂满心郁结,索性去寻谢莲,让谢莲给他出出主意。
谢莲听罢,起初还一本正经地帮他分析一通,最后,忽地意识到了什么,神秘一笑:“这事儿,还得你去亲自问他,我不方便讲。”
王寂皱眉:“你知道是何缘由?”
谢莲道:“大概能猜出几分……表哥你这般聪慧,王琢的底细你比谁都清楚,怎的在一件小事上,竟糊涂至此?”
王寂道:“你就直说吧,别跟我绕圈子了。”
谢莲连连摆手:“这叫我如何启齿?哎呀,你还是自己回去问他吧。”
说完,谢莲也跑了。
王寂没辙,只得回去再问王琢。
夜里,他想尽法子去勾引撩拨,非要逼王琢吐露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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