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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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琢去院里取来木碳,放在一个破瓦罐里点燃,房间瞬间暖了起来。
他又打来热水,两人洗去一身秽物,换好清爽里衣。
王寂仔细打量起床榻,这木榻虽被王琢榫的结结实实,还用数根麻绳固定,木钉楔进地底数尺,仍是免不了吱哑作响。
在原处又怔了片刻,王寂看向坐在木炭旁烤褥子的王琢。
他登上鞋子,跛着脚来到王琢身边,拉了个胡床坐下来,从王琢手上接过褥子一角,道:“我来吧,你歇着。”
王琢说了声“不累。”却也没有拒绝王寂,将褥子递到王寂手上。
王琢望着褥子上被清水涤净的大片湿痕,道:“看来得多备一套床褥了。”
王琢声音平缓,王寂却感觉脸上辣辣的,不知是让火烤的,还是被那窘事臊的。
他扯出一丝尴尬笑意,哑声道:“日后应当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吧……”
王琢侧头去瞧王寂,见他满脸涨红,倒是新鲜。
没喝酒,没搓他,没惹他,头一回自己知道脸红了。
王琢不由勾起唇角,“可若是以后总这样怎么办?还是要劳烦张大娘多准备几床被褥。”
王寂忙道:“怎么会?我以前也没这样。只有这次……”
侧头一瞧,那小子在笑,当下明了,这是在戏耍他呢。
不但被王琢三两下就撩得没了三魂七魄,如今又被他瞧见那副窘态,横竖自己在他面前是一点脸面都没了。
他张嘴想为自己分辨几句,可凿凿铁证就摆在眼前,王寂就算口舌翻飞,如今也只能噎在喉咙里,一句道理也讲不出来。
草草烤干被褥,上床后,王琢见王寂脸色白里透着青,眼神也有些恍惚发直,没想到这男人竟然是有廉耻心的……
他认识的王寂,素来不会将心思挂在脸上,想必今日在床笫间如孩童那样失态,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王琢一手搭在王寂小腹上,低声问他:“当时,舒服么?”
王寂迟疑了一下,缓声说:“舒服。”
王琢道:“那就不要在意。”
王寂侧首望着他,问他:“不会……觉得脏么?”
王琢道:“不会。”
王寂又问:“会厌恶么……”
王琢答:“不会。”
青年斩钉截铁的回答让王寂终于放下心来,随后他又听到王琢说:“我喜……”
王寂全身一凛,屏息等他后文。
王琢却只拍拍他的侧腰,说:“我熄灯了,睡吧。”
他回身将床侧案几上的油灯吹灭,房间陷入了黑暗。
过了一会,王琢马上睡着了,忽听王寂问:“当年在玉栖苑,咱们喝多那次,我记得你说,你喜欢我。”
王琢强打精神回忆了一下,喃喃道:“我当时想说,我喜欢你的手,你没等我把话说完就……”
王寂有些惊讶,在黑暗中伸出五指,道:“只是喜欢我的手么?可,手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王琢声音越来越小:“我最喜欢你的手了,你要好好爱护它们。”
王寂静了片刻,发出一声低笑,“也好,至少有一样是你喜欢的。”
“难怪你要将我的手缠上皮革呢。”
少年没再说话了,身侧传来舒缓绵长的鼻息。
……
王琢对做木工活上了瘾。他每日清晨便进山伐木,削刨凿卯,不仅给李伯家修了漏雨的房顶,还打制了些杌扎、木碗之类的家什,将这破落的农家小院拾掇得像模像样。
王寂也学着他的做派,挑了块平整的松木板,用烧红的铁钎在上面烙出交错的棋道。闲来无事,便坐在屋檐下教小丫头下棋。
小丫头极聪慧,虽然发不出声,但每赢一局,便会高兴得手舞足蹈,拽着王寂的衣袖无声地笑。王寂有时没让着她,她输了,就会抱着正在劈柴的王琢腿,非要他这出面替她赢回来。
王琢说自己下棋更臭,丫头不信,硬拉着他与王寂对弈。
王寂却故意落子退让,叫王琢连赢数局。
那人演得真切自然,若不是王琢深知他棋力高深,定会以为自己棋艺当真出类拔萃呢。
王琢每日都会进山下套子、挖野菜,总会带回野味。
农家桌上日日有荤有素,几人肉眼可见地丰润起来。小丫头不再枯黄干瘦,脸颊渐渐圆嫩红润,老两口身上的病气也散了不少。
或许是沾不到五石散的缘故,王寂的脸色不再如往日那般惨白,唇间也有了血色,只是眼圈仍泛着淡青,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倦态。
每日踏着暮色归来,推门便见王寂坐在檐下,教丫头识字、对弈、说故事;灶间传来李伯与张大娘细碎的家常语声。
炊烟从烟囱缓缓升起,像一层温柔不散的薄纱,将半山腰这方小院轻轻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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