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共处一室(2 / 2)
“雪兽问我们为什么挖它家门口,我说避雪,它说避雪可以,为什么不敲门。”
玉茸的表情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是真的还是编的,但他仔细看苍何阙的表情,一本正经到不太像编的。
玉茸:“极北雪原的雪兽会说话?”
“会,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大概活了太久没什么人跟它说话,它说你挖我家门口我就算了,下次敲门,说完就走了。”
“走……了?就这?”
“嗯。”
玉茸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两下。
他本来想笑,但又觉得在这样的气氛下笑不太合适。
极北雪原的雪兽,在三界凶兽榜上排前五,被苍何阙和牧初在它家门口挖了个雪洞,居然会只说一句“下次敲门”就走了。
苍何阙看着玉茸埋下去的脸,眉眼在雷光里显得格外专注。
他发现玉茸的耳朵姿势变了,之前是压得低低的,现在往上翘了一点点,耳根比刚才红了许多。
“你笑什么。”
“没笑。”玉茸抬起头,脸上的肌肉已经恢复平静,只有眼角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弯痕,“苍何阙,你活了三千年有被人骗过吗。”
“没有,他们不敢。”
玉茸刚想说什么调侃一下,外面闪电劈开夜幕,雷声紧接着炸响,玉茸的手不自觉的捏住衣服。
苍何阙把油纸包往玉茸身边挪了挪,纸包里还剩两块萝卜糕,已经不那么烫了,但还有余温。
“吃吗。”
“不吃,你吃吧。”玉茸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山洞里很暗,暗到只能看到彼此大致的轮廓,但雨声把其他感官都放大了。
玉茸能听到苍何阙均匀的呼吸声,能闻到萝卜糕残留的米香,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拳不到的距离。
每次闪亮亮起他都能看清苍何阙的侧脸,眉弓,鼻梁,下颌,线条硬朗,睫毛被雨水打湿之后显得比平时更浓。
一道更近的闪电劈下来,雷声几乎同时炸开,震得山洞石壁上的碎石子簌簌往下掉。
玉茸整个人不自觉地往旁边缩了一下,肩膀撞到了苍何阙的肩。
这一撞是下意识的,撞完之后他也没挪开。
湿掉袖子的凉意和臂侧的温度一起传过来,他没有想躲,只是这样抱着膝盖,让肩膀挨着。
苍何阙侧过头,玉茸靠在枯树根上,耳朵往脑袋两侧压着,银白色的睫毛在黑暗里微微闪动,嘴唇抿得很紧,鼻尖上还挂着之前淋雨时没擦干的水珠,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只有耳朵会随着雷声轻轻颤动。
苍何阙伸出右手牵过玉茸一直攥着衣服的左手,手指穿过他冰凉的指缝,掌心扣在他手背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自己的手掌把那冰凉的手整个包住。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明明淋了半边身子,掌心却还是很温暖。
玉茸的手指在他掌心很轻地蜷缩了一下,随后慢慢舒展开,没有抽走。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山洞的石壁上,肩挨着肩,手牵着手。
雷声还在响,雨还在下,但他的手安心地躺在他掌心里,指缝间渐渐生出一点潮热的湿意。
不知过了多久,乌云裂开一条缝,月光从云层裂缝里漏下来,照在山洞口的碎石上,泛着洗过之后湿润的银白。
雨停了。
夜色把整片野山坡洗得发亮,草叶上的水珠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远处有虫鸣试探性地响了两声,停了停,又响起来。再过一会儿,山谷里重新热闹起来。
苍何阙低头看了看靠在他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银发散落在他肩上,几缕垂下来盖住了交叠的手指。
耳朵贴着他们交握的手背,耳尖刚才在睡梦里轻轻拱进他指缝之间。
鼻息平稳,睡得很沉。
“还有半个时辰天亮。”苍何阙,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玉茸动了一下,但没睁眼:“……那就再等半个时辰。”
他应了一声好。
山洞外面虫鸣越来越响,偶尔夹着几声蛙鸣。
野草上的水珠被风吹落,滴滴答答砸在泥地上,和远处溪流重新淌起来的潺潺水声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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