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定制玉梳(1 / 2)
玲珑阁的玉器铺的老板今天眼皮跳个不停。
她趴在柜台上打盹,梦见自己接了笔大单子,某个仙宗长老了要雕一对玉麒麟,工钱给的很足,够她歇业半年。
正梦到麒麟点了睛要活过来了,柜台被人用指节敲了三下。
老板没抬头,先把手边那杯凉茶推远了些。
她不紧不慢地直起身,纤细的手指拢了拢散在肩上的青丝,又顺手理了理鬓角边那只银簪,簪子是老物件,錾着极细的缠枝莲纹,衬得她一张鹅蛋脸越发白皙温润,那双含笑的眼睛看向来人。
柜台前站着一个人,黑衣,长剑,身量极高,往她铺子门口一杵,把光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五官优越,眉骨很深,下颌线条锋利,但配上那张没有任何弧度的嘴角和直直看过来的眼神,只让人觉得后背发麻,手中的那把长剑通体漆黑,剑鞘上刻着暗金色的纹路。
老板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在剑鞘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不是仙宗的人,仙宗弟子不会用这种剑鞘。
也不是妖族,妖族化形后多少会留些本族特征。
她心里有了数,唇角微微翘起,笑得不卑不亢,嗓音细软里带着几分慵懒:“这位客官,想看点什么?本店新到了一批上好的灵玉,做簪子,玉佩,护身符都合适。”
“梳子。”苍何阙撩起衣摆在柜台前的矮凳上坐下来,把剑放在腿边,手掌按着剑柄。
老板等了等,没有下文。
她的柳叶眉微微挑起,拖长的尾音像一个小钩子,轻轻勾了一下:“梳子?玉梳?”
“嗯。”
“梳头发的?”
苍何阙的眼神一沉。
老板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但她不像那些被魔尊吓住的同行,只是弯了弯眼角,转身去货架上翻。
纤腰款款,裙摆摇曳,动作不紧不慢,边翻边在心里犯嘀咕。
来她铺子里买过玉器的人三界都有,仙宗长老买过玉拂尘,妖族买过玉项圈,魔界那边偶尔有人来订玉酒壶。
但玉梳,这东西她铺子里统共就做过三把,两把是几百年前卖给妖族的,一把是上个月卖给一个散修当道侣礼物的。
她翻出两把积灰的玉梳摆在柜台上,一把青玉,一把白玉,都是普通款式。
苍何阙拿起来,食指在梳齿上一根一根摸过去,摸完放下来,又拿起另一把,同样的动作,指尖贴着梳齿从根部滑到顶端,摇了摇头:“齿太窄。”
“齿太窄?”老板拿起其中一把看了看,梳齿间是标准尺寸,她卖了这么多年没出过岔子,“这个是标准间距,侍女梳头都不会……”
“他的毛比较厚,低绒密,窄了梳不到根。”
老板:“……”
毛。
低绒。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词和面前这位黑衣魔界来客的身份快速拼接了一下,不是给人用的,给兽形用的。
养了宠物?凶兽?不对,凶兽不会用玉梳。
灵宠?妖宠?她决定不再追问,这么多年做生意,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将滑到肩前的一缕青丝拢回耳后,语气依旧柔和:“那得定制,客官你说清楚要求,齿间距,梳柄形状,玉料偏好,最重要是给什么灵兽梳毛,我好判断梳齿深度。”
苍何阙:“不是兽。”
不是兽。
老板那双含笑的杏眼眨了一下。
不是兽还有毛的,那只能是某种特定形态下的:“是妖。”
苍何阙点头。
老板双手撑在柜台上,朱红的指甲轻轻敲了敲台面,语气平静得像是确认订单详细:“什么妖。”
“兔妖。”
“兔……”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手上依旧稳稳铺开描样纸,眉梢眼角却已藏不住那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魔界的人,黑衣,长剑,来妖界边境的玉器铺定制一把专门给兔妖梳底绒的玉梳。
她提起墨笔,笔尖蘸了蘸墨,那张脸上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神情:“多大年纪。”
“八百七十二岁。”
“是您什么人?”
苍何阙沉默了。
老板抬起头,就看到这位魔界来客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在思考某个非常困难的战术问题。
她低下头继续画图,本来还想吃个瓜,算了,问了也白问。
整个三界都知道魔界魔尊每日都要去兔妖族讨打。
涂着朱红指甲的手指捏着墨笔,开始在纸上画梳子的轮廓,一边画一边问规格细节:“总长,梳齿数量,齿间距,手柄形状,手柄想要什么样式?”
苍何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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