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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关于绒绒的一切我都喜欢(1 / 2)

玉茸蹲在萝卜田边,手里捏着一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灵胡萝卜,啃到第三口的时候,苍何阙提着水瓢从水缸那边走过来。

碎花围裙系在绛红外袍外面,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玉茸刚好能听见,又不会觉得吵的那个节奏上。

苍何阙蹲到灵草旁边,水瓢舀了半瓢灵泉水,沿着灵草根部缓缓浇了一圈。

灵草的花苞已经完全绽开了,淡金色的花瓣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偶尔有一两片花瓣落在土面上。

他浇完灵草又去浇雪绒草,浇完雪绒草又去浇东边那几垄红心脆。

苍何阙已经把这套流程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你今天浇水的顺序对了。”玉茸啃了一口胡萝卜,腮帮子鼓起来动了几下。

“嗯,先灵草,后雪绒草,最后红心脆,红心脆吸水多,放最后浇,水瓢里的水正好用完,不用再跑第二趟。”苍何阙把最后一瓢水浇完,站起来把水瓢搁回缸边。

“你以前都是先浇红心脆再浇灵草,灵草水多了会烂根,我说了你好几次,你每次都点头,第二天还是先浇红心脆。”

“那是因为你在红心脆那边蹲着,先浇红心脆可以多看你一会儿。”

“……所以你之前浇错顺序是故意的?”玉茸的耳朵竖起来。

“不是故意浇错,是看到你在那边,就忘了顺序。”苍何阙蹲到玉茸旁边,拔掉灵草旁边一棵刚冒头的杂草,动作很轻,没伤到灵草的根须。

玉茸把胡萝卜从嘴边拿开,盯着他看了片刻。

这人认错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但每次认错的内容都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忘了浇水顺序是因为在看他,浇错灵草是因为想多看他一会儿。

他把胡萝卜塞回嘴里,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廊台上,妮妮趴在画本前,小爪子握着一支细毛笔,正在画院子里的四个人。

玉婆婆坐在她旁边的竹椅上剥豆子,豆荚在指间轻轻一捏就裂开,翠绿的豆粒一颗一颗滚进粗陶瓷碗里,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声。

“婆婆,豆子是什么颜色的呀。”妮妮抬起头,两只长耳朵往两边歪了歪。

“绿的。”玉婆婆把一颗豆子放进碗里。

“那婆婆的衣服是什么颜色的呀。”

“灰的。”

“那族长哥哥的耳朵是什么颜色的呀。”

“白的,但是有时候会变成粉的。”

“什么时候会变成粉的呀。”

“你黑衣哥哥说忘了顺序是因为在看你的时候。”玉婆婆捏开一个豆荚,头也没抬。

妮妮转头看向萝卜田边,正好看到玉茸把胡萝卜从嘴边拿开,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银白变成浅粉。

她低头在画本上画了一只耳朵竖得笔直的兔子,旁边画了一个穿黑衣服的高个,然后在兔子耳朵上涂了一层浅粉色颜料。

涂完在下方歪歪扭扭地写:族长哥哥的耳朵又红了,这次是因为黑衣哥哥说浇错水是为了看他。

玉茸从田埂边走过来,弯腰看了看妮妮的画本。

画面上四个人分布得很均匀:左边是一个白头发的老婆婆坐在竹椅上剥豆子,中间是一只银白的小兔子趴在廊台上画画,右边是一个穿绛红衣服的高个子在浇菜地,高个子旁边蹲着一个银白头发的兔妖,手里举着一根胡萝卜。

“妮妮,你把苍何阙画得比我还高了,他本来就没比我高那么多。”玉茸指着画上那个明显高出大半个头的绛红身影。

“黑衣哥哥本来就比族长哥哥高嘛!我量过的,族长哥哥站直了也只到黑衣哥哥的眼睛那里。”妮妮仰起头,耳朵跟着往两边歪。

“你什么时候量的。”

“上次你们站在妆台前梳头的时候!族长哥哥踮起脚才能帮黑衣哥哥束头发,我都画在本子上了。”妮妮翻到画本前面一页,上面画着两个并排站在妆台前的小人,矮的那个踮着脚尖,高的那个微微低着头。

玉茸把画本合上,捏了捏妮妮的耳朵:“以后不许画这个。”

“那画什么呀。”

“画萝卜。”

“萝卜有什么好画的嘛,萝卜又不会耳朵红,又不会踮脚尖。”妮妮嘟着嘴,重新摊开画本,在画纸右下角加了一只小小的黑兔子,和那只银白兔子并排蹲在萝卜田边,耳朵挨着耳朵。

苍何阙浇完最后一垄红心脆,把水瓢搁回缸边,走到廊台边蹲下来看妮妮画画。

他看了看画纸上那两只并排蹲着的兔子,又看了看玉茸。

玉茸正靠在竹篱笆上,双臂环胸,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耳朵轮廓上那层银白绒毛照得几乎透明。

“绒绒。”苍何阙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干嘛。”

“你刚才说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告诉你,以后每天都是这样的日子,浇水的顺序不会再错了,萝卜田东边那几垄红心脆再过三天就能收,雪绒草分了四株,灵草开了花,妮妮的画本又厚了好几页,婆婆剥的豆子够炒两盘。”

玉茸侧过头看他。

苍何阙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萝卜田里嫩绿的苗叶在风里轻轻晃,灵草的花瓣被风吹落几片落在土面上,水缸里的灵泉水映着晨光泛出极细的金色波纹,廊台上妮妮正趴在画本前给小黑兔涂耳朵,玉婆婆手里的豆荚又捏开一个,豆粒滚进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人把院子里每一样东西的变化都记在心里,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以后每一天都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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