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雪原上的脚印(1 / 3)
卯时未到,玉茸就被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吵醒了。
不是苍何阙叫他,是苍何阙在叠被子。
这人叠被子的手法还是那么烂,被子被他叠得歪歪扭扭,四个角有三个不在同一平面上。
玉茸眯着眼睛看了片刻,实在忍无可忍,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左边那个角,往外翻。”
苍何阙的手停在半空中,顺着玉茸指的方向把左边那只角往外翻了半寸。
翻完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右边那只角也调整了一下。
玉茸把被子往头顶一拽,闷声闷气地丢出一句:“算了,等我起来再叠。”
“你醒了。”
“被你叠被子叠醒的,那么大动静,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拆床。”玉茸把被子从脸上扒下来,露出两只耳朵和一双还没完全聚焦的绯红眼睛。
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好几缕翘在头顶,耳尖的绒毛也东倒西歪。
苍何阙在床边蹲下来,伸手把他头顶翘起来的那几缕碎发轻轻按下去:“卯时了。”
“你昨天说只叫一遍。”
“还没叫,是你自己醒的。”
玉茸瞪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想反驳又找不到切入点,只好把被子一掀坐起来。
月白寝衣的领口睡得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
苍何阙伸手帮他把领口正了正,指尖不小心蹭过锁骨上方那片皮肤,玉茸的耳朵蹭地竖起来,瞌睡瞬间醒了。
“我自己来。”他一把抓住领口,从苍何阙手里抢过衣领的控制权。
苍何阙没有坚持,只是把搭在椅背上的月白外袍递给他。
两人换好衣裳,并排站在妆台前。
玉茸对着镜子束头发,苍何阙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把梳柄雕成胡萝卜的玉梳。
“今天可以梳吗。”苍何阙问。
“问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玉茸把银发拢到胸前,露出后颈。
自从上次扯掉底绒之后,苍何阙每次梳毛之前都会先问,然后等他点头才动手。
这个习惯已经维持了很久,久到玉茸觉得如果有一天苍何阙不问就直接梳,他反而会觉得哪里不对。
苍何阙把梳齿轻轻插进发丝里,从耳后开始,顺着头发的弧度一路梳到发尾。
梳到后颈那片底绒的时候手腕收得格外小心,梳齿刚碰到绒毛就停下来:“这撮今天打结了吗。”
“没有,我昨晚睡前自己先梳了一遍。”
“那你今天不用我梳底绒了。”
“你失望什么,不梳底绒可以梳耳朵旁边的,这边有点翘。”玉茸指了指左耳后面一小撮翘起来的碎发,说完立刻把手指收回来,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好像暴露了什么了不得的需求。
苍何阙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把梳子换到左手,右手按住那撮翘起来的碎发,梳齿从发根轻轻往下带。
梳完把梳子放回妆台上,拿起那支雪绒草簪子递给玉茸。
玉茸接过来三两下把头发绾好,簪子斜斜插进发髻里,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头。
“簪子歪了没有。”
“左边高了半分。”
“你怎么看出来的。”玉茸把簪子拔出来重新插,插完又对着镜子看了看。
“每天看,看多了就知道正常位置在哪,上次你簪子插歪了半寸,去浇萝卜的时候簪子滑出来掉在田埂上,我捡回来放在妆台上,你没发现。”
“……你捡回来干嘛不说。”
“想看你什么时候会发现簪子不见了。”苍何阙从妆台上拿起自己的金冠递给他。
玉茸接过金冠,踮起脚帮他束发。
苍何阙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每次束发都要微微低下头配合他的高度。
这个动作在魔界没人敢让他做,但在兔妖族这张老梨花木妆台前,他已经做了很多次。
“你是故意不说的。”
“嗯,想看你什么时候会找。”
“我那天找了半个时辰,以为被风吹到萝卜田里了,还把东边那几垄萝卜挨个翻了一遍。”玉茸把金冠卡进发髻里,用力按了一下,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苍何阙被按得微微低了低头,但嘴角那道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后来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妆台上,你放的。”
“嗯,我放的。”
玉茸把他的金冠又往下按了半分:“下次捡到东西直接告诉我。”
“好,不过你不掉东西,我就没机会捡了。”苍何阙站直身子,对着镜子正了正金冠。
镜子里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绛红外袍玄黑里衣,一个月白外袍银白束腰,袖口那圈银白绣线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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