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道侣不准,暂不批复(1 / 2)
苍何阙的伤势是在玉茸开始每天渡两次灵力之后明显好转的。
这个明显不是苍何阙自己说的,他永远只会说“还行”“好多了”“不怎么疼了”,可信度和玉茸说“我没生气”差不多。
这是是玉茸观察出来的。
第一天,这人胸口那道黑紫色的伤痕边缘开始往回收缩,原本凸起的经脉平复了少许,嘴唇上的干裂不再往外渗血丝,能自己端着粥碗喝粥而不至于洒半碗在被子上。
第二天,肋骨骨裂处的红肿消了大半,翻身时左膝不再绷着,说话时眉心那道因为隐痛而拧起来的褶子终于松开了些。
第三天,他甚至试图下床去浇萝卜,被玉茸一记眼刀钉回枕头上。
“骨裂至少要躺好几天,你才躺了三天。”玉茸坐在床沿,一只手按在苍何阙肩头,另一只手解开他衣襟查看伤口。
伤口边缘的黑紫色已经褪成了淡灰,新生的皮肤从边缘往中心慢慢愈合,速度比奚弈预估的快了至少一倍。
他把手掌覆在伤口上方,灵力探进去一丝,封魔咒的咒力还在,但已经被逼退了好几分,龟缩在经脉深处不再往外扩散。
灵力在他经脉里游走了一圈,顺手把残留的淤堵冲开,玉茸收回手,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好:“恢复得不错,再躺几天就能下床,但只能走到廊台,不能去萝卜田。”
“萝卜田要浇水。”苍何阙的视线越过玉茸的肩膀,固执地停在窗外那片萝卜田上。
“我浇过了,灵草也浇过了,那簇雪绒草新芽今天又蹿高了一点。”玉茸站起来把药膏和绷带收回柜子里。
苍何阙靠在枕头上,眉头又拧起来了:“你每天渡两次灵力,又要浇萝卜,又要蒸萝卜糕,还要管妮妮……手给我。”
他忽然朝玉茸伸出手,掌心朝上。
“干嘛。”玉茸把手背到身后。
“看看你的灵力。”苍何阙把手往前伸了半寸。
玉茸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苍何阙翻过他的手腕,三指搭在脉门上,闭上眼感应了片刻。
随后他的眉头拧得更深了,眼睫轻轻动了一下,抬起眼时那双深黑的瞳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生气,是心疼。
“灵力空了小半,昨天搭脉的时候只空了一成,渡灵力的消耗比我想的大。”
“没那么夸张,睡一觉就满了,兔妖灵力恢复快,你不是查过典籍吗,上古灵兔血脉的灵力容量是普通妖族的十倍不止。”
玉茸把手抽回来,甩了甩手腕。
“那是满状态的时候。你现在不是满状态,每天渡灵力给我我,还要打理萝卜田。”苍何阙把被子从胸口往上拽了拽。
玉茸重新在床沿坐下,伸手把他额前碎发拨开,指腹在他眉心上轻轻按了一下,把那道拧起来的褶子强行抚平。
“灵力空了可以补,元神没了就真没了,封魔咒拔不出来的时候你疼得嘴唇都干出血,膝盖绷了好几次还在说没事,你那天从魔宫走到这,走了半宿,每一步都在硬撑,只为了跟我说一句今天走得慢了点,比起你走的那些路,我每天渡这点灵力算什么。”
他戳在苍何阙锁骨下方没受伤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再说了,你上次躺了多久才告诉我你疼?我跟你算过这笔账,不许再说不用。”
苍何阙没有说话。他靠在枕头上,那双深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玉茸,看了很久。
久到玉茸以为自己脸上沾了萝卜泥,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尖。
“你看什么。”
“看你。”苍何阙说完这两个字之后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耳朵一直在抖。”
玉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实在抖。
他把手放下来,把耳朵从发间往下压了压:“……说了这么多,你听进去没有。”
“听进去了。”苍何阙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掌心朝上放在膝头,“但我有个条件。”
“你躺着的人还跟我提条件。”
“你每天渡两次灵力,可以,但我每天也要做一件事。”
“什么。”
“你渡完灵力之后,在这里躺半个时辰,不用做什么,躺着就行,你消耗灵力,我负责监督你休息。”
苍何阙说到这里把目光从玉茸脸上移开,尾音比平时轻了几分,“监督道侣休息,应该是我的职责范围。”
玉茸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再看看他规规矩矩放在被子上的手,忽然觉得这人就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有办法让他心跳加速。
他把苍何阙的手从被子上拿起来,翻过来,在掌心里拍了一下:“行,成交。但是半个时辰太长了……一盏茶。”
“半个时辰。”
“一炷香。”
“半个时辰。”
“……两刻钟,不能再多了,萝卜田要浇水,灵草要松土,雪绒草新芽要分株……苍何阙你笑什么。”
“没笑。”苍何阙把嘴角那道弧度压下去,但眼尾那道细纹怎么都藏不住。
当天傍晚,奚弈派人送来了新配的丹药,附了一封信。
信上写着丹药一日一颗,安神灵露睡前服用,封魔咒残留预计在持续灵力疏导下可于月内彻底拔除。
信末另起一行,用极小的字写着:
听说尊上被按在床上养伤,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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