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拆阵(2 / 3)
“报!沈师兄!野山坡阵脚被拆了!两个师弟昏过去了!”一个阵法师跌跌撞撞地从山道上跑下来,道袍被树枝刮了好几个口子。
沈海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看向阵中央的苍何阙,魔尊正站在阵网正下方,剑锋上还残留着刚才劈开第一道阵网时溅起的金色碎芒,魔气被压制,但他的剑依然握得稳稳当当,嘴角那道极浅的弧度在金光映衬下越发刺眼。
苍何阙像是在回答沈海玄心里那个还没问出口的问题:“我负责拖住你们,他负责拆阵。”
沈海玄张嘴想下令调人去守阵脚,话还没出口,又一道断裂的震动从阵网另一端传来。
第二处阵脚,断崖古松。
紧接着第三处,河谷石滩。
第四处,古道驿站。
第五处。
第六处。
每一处阵脚被拆的间隔越来越短,阵法的震动越来越密集,留守的阵法师一个接一个被敲晕。
玉茸甚至懒得把人绑起来,敲晕,拆符石,捏碎,去下一处。
速度越来越快,手法越来越熟练,和上次拆困妖阵时一模一样,但这次阵脚之间的距离更远,他的速度反而更快。
沈海玄的脸已经白得和道袍一个色号了。
他手里握着剑,剑尖却指向地面。八荒禁仙阵的阵网从他面前开始寸寸崩裂,金光一条一条地熄灭,阵脚一个一个地失联,阵网从边缘往中心迅速塌陷,像一张被人从外面一把火点燃的蛛网。
他转头看向山神庙正殿。
正殿的门依然紧闭。
窗纸上的金光还在,但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最后一处阵脚,废弃矿道。
玉茸从石壁上翻身而下,落地的姿势轻巧得像片叶子。
矿道里果然很窄,最窄的地方要侧身才能挤过去。
他一边挤一边在心里骂苍何阙,这人连矿道窄都算到了,但矿道的阵脚在矿坑深处,留守的阵法师有几个,正围坐在阵盘旁边打哈欠。
玉茸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钻出来,几下把几个人全部敲晕,从阵盘上抽出最后一块符石。
这一次他没有捏碎。
他把符石摊在掌心里,借着矿道口漏进来的月光端详了片刻,朱砂符文,和良胤困魔钟上的完全一致,只是品级更高,灵力更纯。
良胤这次确实下了血本。
他把符石掂了掂,身形一闪,往山神庙方向掠去。
身后八处阵脚全灭,阵网彻底消散。
山神庙前,沈海玄握着剑的手在抖。
他的身后只剩下几个还能站着的阵法师,剑修们的阵型已经散架了,符石全部碎裂,阵网连一丝残留的金光都找不到。
苍何阙站在残阵中央,魔气从解封的丹田中汹涌而出,黑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长剑收归鞘中,剑锋摩擦剑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他没有再出剑,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山神庙正殿的门终于开了。
良胤真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玄黑镶金边的掌门正装,头顶的紫金莲花冠纹丝不乱,但袖口有一小片被窗纸上的金粉蹭到的痕迹。
天边曙光初露,晨光照在他脸上,把每一道皱纹都照得清清楚楚,包括眼角那道比平时深了好几倍的褶痕。
玉茸从山道另一边走上来,手里还握着那块从矿道里带回来的符石。
他走到苍何阙身边,符石往空中一抛再接住,然后朝良胤扬了扬:“良胤,你的钟裂了,你的阵也碎了,下次来带什么……带人?”
良胤没有接话。
他看着玉茸掌心那块符石,钟身上的细纹和阵网崩裂时的碎片在脑海中叠在一起。
钟困不住这只兔子,阵也困不住这两个人。
他对仙宗弟子挥了挥手。
沈海玄收起剑,带着剩下的人沉默地撤出山道。
良胤走在最后,步辇没有乘,只身穿过庙前那片被踩乱的枯草地。
没人回头。
等仙宗的人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玉茸把那块符石往苍何阙手里一塞:“给你,留念品,从矿道里拆下来的,差点卡在石缝里出不来,那条矿道太窄了,下次不去了。”
苍何阙接过符石低头看了看,符石上还残留着矿道的泥腥气。
他把符石收进怀里,握住玉茸的手腕,翻开掌心检查了一下,没有割伤,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在石壁上蹭的。
“最后一处拆得太久。”
“矿道窄,你还画了个叉让我别去,我要是不去,现在阵还有一脚没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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