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仙宗的新计策(1 / 2)
良胤真人自从上次在仙门大会上被一个散修当众问得答不上话,又被苍何阙堵在殿门口冷冷说了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回到青恒仙宗之后整整闭关了七天。
当然不是修炼,是生气。
他坐在静室里对着那口被玉茸一脚踹裂的困魔钟,翻来覆去地看那道从钟钮一路裂到钟底的细纹。
每看一次,太阳穴就跳一次。
困魔钟是青恒仙宗镇派之宝,传了六代掌门,到他手里没撑过半盏茶就被一只兔子踹飞了。
这事传遍三界之后,散修们在茶馆里编了个新段子,叫《良胤献钟》,专门讲他如何把镇派之宝送给兔妖族族长当拉伸用。
良胤把困魔钟翻过来扣在案上,决定不再听外面的闲话。
闲话堵不住,那就让说闲话的人闭嘴。
他铺开一张舆图,在兔妖族领地的位置画了个圈,又在魔宫的位置画了个圈。
两个圈之间隔了大半个妖界,苍何阙每天往返的路线被他用细笔标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红线。
他盯着那条红线看了很久,手指在舆图上点了好几处,每处都是苍何阙独自赶路时必经的山道,隘口,灵脉交汇点。
“师尊,您找我?”沈海玄推门进来,肩头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行礼的时候手臂不再发颤,只是看到案上那张画满红圈的舆图时微微怔了一下。
“上次去兔妖族劝降,你带了三十六位阵法师,困妖阵困住了吗。”
沈海玄低下头。
没有。
困妖阵连半盏茶都没撑住就被玉茸从内部拆了,三十六面阵旗全部受损,十二位剑修无一幸免,他自己是被抬回来的。
“困妖阵是困活物的阵,这次换个思路。”
良胤从案下抽出一卷泛黄的皮纸,在舆图上缓缓展开。
纸张边缘焦脆,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极其繁复的阵法图,阵眼在中央,阵脚往八个方位延伸,每一脚都标注了需要钉入地脉的深度和所需的灵石品级。
图是倒着画的,也就是说布阵的人不需要靠近目标,只需要在目标外围的八个方位同时施法,就能把整个区域封死。
“此阵名为八荒禁仙阵,传自上古封魔之战,从外部布设,从内部无法感知,阵法启动前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被困者直到踏进阵眼才会发现,自己已经被封住了。”
“从外部布设……所以不会被玉茸察觉。”沈海玄接过舆图看了看,那八处布阵点分布在兔妖族领地外围的山脊,河谷,密林和废弃古道旁,避开了所有村落和灵田,也避开了魔宫到兔妖族的常规路线。
但他心里压着另一个问题:“那魔尊……”
“八荒禁仙阵本就是从上古封魔阵改良而来,正好克制他的魔气,他在兔妖族时与常人无异,但只要离开边境试图返回魔宫,就会踏入阵网,一旦两人同时被困,他们便无法合力和我们作战。”
“如果其中一人没被困住呢。”
良胤把困魔钟翻过来,钟身上的裂纹在灯下泛着黯淡的金光:“那就先对付被困住的那个。”
布阵用了整整七天。
青恒仙宗的阵法师分批潜入兔妖族外围,每批只带一面阵旗和少量灵石,伪装成过路的散修,采药的游医,贩卖灵茶的商贩。
有人在废弃矿道里钉阵脚,有人在山神庙地基下埋符石,还有人在河滩边的鹅卵石堆里把灵石一颗一颗按进地层。
白天隐藏,夜晚挖坑,钉阵,布符,回填,在铺好最后一层土之后还得从溪边捧一丛野荆棘原样种回去。
沈海玄亲自盯了全程,每天深夜蹲在临时指挥点里对着阵图逐项销账,七天内阵图边缘被他用细炭笔写得密密麻麻。
第八天清晨,八荒禁仙阵的最后一个阵脚在兔妖族边境最外围的断崖古松正下方合拢。
八处阵脚同时泛起一线极细的金光,贴着地面蔓延,在无人察觉的土层下编织成网。
落叶照常从树梢掉落,溪水照常往山下流淌,一只灰松鼠抱着松果从阵网上方越过,连尾巴尖都没有抖一下。
与此同时,兔妖族院子里。
玉茸正蹲在萝卜田边啃胡萝卜,面前摊着苍何阙画的那张灵力运转图,一个圈代表丹田,几条线代表经脉,某处被他标了个叉。
这是昨晚苍何阙临走前留下的,说今天回来要考他。
玉茸盯着那个叉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苍何阙画错了位置,但又不确定,准备等他下午过来浇萝卜时再仔细问问。
苍何阙没有等到下午。
他今天早上在魔宫处理完军务,比平时提前了一个时辰出发,路上经过山神庙的时候停了一下,庙前的石阶上多了一小簇不知从哪飘来的草籽壳,壳很干,不是本地常见的品种。
他蹲下来拈了一粒放在掌心看了看,又抬头扫了一眼庙基,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山神庙是兔妖族边境最外围的地标之一,再往前不远就是玉茸新开垦的野山坡试验田。
他上次帮玉茸在山洞躲雨时路过过这里,石阶上干干净净,没有草籽壳。
他把马拴在庙前的松树上,绕到庙后,在筑基石与山体的接缝处发现了一道极细的刻痕,不是天然裂纹,是阵脚凿痕。
他把手按在刻痕上,闭目感应了片刻。
土壤深处有极其微弱的灵力脉动,沿着特定的轨迹往八个方向延伸,像一株看不见的蛛网正贴着地层缓缓收紧。
苍何阙站起来,没有碰那个阵脚。
上古阵法一旦触发阵脚,整个阵网会同时启动,把阵内所有人锁死在当前位置。
阵脚本身没有攻击性,但布阵的人一定在不远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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