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雷雨夜(2 / 2)
他在被子里把腿伸开,让两人靠得更自在些,将被角重新掖好,把那只支在被子外的脚踝也盖了进去。
雨声渐渐小了,从暴雨变成淅沥的细雨,打在萝卜田的叶子上沙沙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灵草花苞微弱的银光,在雨夜里一闪一闪,像是另一颗温柔的心跳。
“还怕吗。”苍何阙低头,下巴搁在玉茸头顶,嗓音低得像一句梦话。
“不怕了。”玉茸的声音有些含糊,已经带了些困意。
他的耳朵从压得低低的姿态慢慢往上翘了一点,贴在他胸口,耳尖跟着心跳的节奏轻轻颤动。
苍何阙低头看着那只耳朵,耳廓里那层细密的绒毛蹭着他的衣襟。
他想起上次在山洞里,玉茸也是这样靠着他,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心跳慢慢睡着。
那次他没敢动。
这次他动了,他把下巴搁在玉茸头顶,极轻地蹭了一下。
“你今晚还走吗。”玉茸的声音从他胸口传上来,闷闷的,带着困意的尾音拖得比平时长。
“不走。”
“那你明天早上怎么跟牧初说,他每天早上来送军报,发现你不在寝殿……”
“我留了字,说去兔妖族巡逻。”
“半夜巡逻?”
“嗯,奚弈会帮我圆。”
玉茸轻轻哼了一声。
他在被子里动了动,把蜷着的腿伸直,脚踝蹭过苍何阙的小腿,冰凉的。
苍何阙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被角往下拽了拽,把那两只冰凉的脚踝裹好。
“你脚怎么还是这么凉。”
“冬天都这样,兔妖冬天手脚凉,婆婆说我小时候每到冬天就爱把脚往她怀里塞。”玉茸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声音越来越含糊,“后来长大了就不塞了。”
“可以塞。”
“塞谁。”
“我。”
玉茸的耳朵蹭地竖起来半寸,耳根的温度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
他抬起手又拍了苍何阙一下,力道比刚才更轻,像是用棉花砸人:“你这个人……这种话不要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真话。”苍何阙拢在玉茸后脑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指尖穿过银白的发丝,极轻极轻地按了按他的头皮,“以后冬天手脚凉就塞过来,夏天热就搁远一点。”
“夏天才不要挨着你,你体温比我高。”玉茸嘟囔了一句,但没有把脚挪开,反而又往他腿边贴了一点。
雷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细雨落在萝卜叶上的沙沙声。
“苍何阙。”
“嗯。”
“你以前打雷的时候一个人怎么过的。”
苍何阙沉默了片刻。
就在玉茸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了口:“批军报,练剑,有时候去找牧初切磋,他打不过我,但每次都会陪我打,后来奚弈说打雷天练剑容易把剑练坏,改成让我去厨房帮他试菜。”
他停了停,“他做菜很难吃。”
玉茸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比你还难吃?”
“比我第一次做的萝卜糕还难吃。”
“那确实很难吃。”玉茸终于抬起脸,下巴搁在他胸口,绯红的眼睛在暗夜里格外清亮,眼角还残留着刚才被雷声逼出来的微红,但嘴角已经往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下次打雷别翻窗了。”
“那你怎么进来。”
“我给你开门。”玉茸说完这句话就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耳朵红得在黑暗里都能看到轮廓,“走门,不用翻窗,婆婆那边我去说。”
“好。”苍何阙的声音还是那副沉稳的调子,但他按在玉茸后背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窗外细雨渐歇,灵草的花苞在雨停后的第一缕月光里轻轻绽开了最外层的那片花瓣。
银白色的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床前的地板上,也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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