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旧伤(2 / 3)
插在里面硌手。
应该,是个残掉的箭头?
这种东西不去抠掉,伤口永远好不好利落,反反复复地发炎,迟早把人给拖垮!
可去抠掉了,就等于要开刀。
没麻醉剂、没有消毒条件、只有一个油灯的破屋子里面,开刀。
“姐这是……”
陆柔的声音都在颤抖。
“伤口烂了,中邪了!”杨胡直接道:“继续捂,毒发攻心,你就会死。”
整个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
陆嫣的手,死死攥住了衣襟。
炕上的秦英,则在这一瞬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来。
她看见杨胡撩扯住自己的衣服襟子,下意识去推,可是那一双手伸到了一半,又软绵绵无力了下来。
“没事……我自己就好了。”她嘴硬,气也弱。
“你自己能好吗?再过一天,你就保不住那条胳膊,运气稍差,你会在这边塞荒村里面断了气。”
秦英怔了好一会儿。
她是上过战场的女人,她见过太多的伤病员。
流脓淌血、尸体散臭、毒素攻心,这些都是啥意思?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军营中有无数个男人,不是被蛮子的一刀捅死,而是被一道破烂的伤口折磨死。
她见到太多的病人,前一天还生龙活虎,后一天就开始发高热,整个胳膊肿得溜光,军医无能为力,痛得发烧死去。
那是种比战死还要耻辱的死。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张平日里的硬气脊梁骨,似乎矮了一小截。
“怎么弄?”
这是第一次,真正向杨胡提出治病的要求。
那种军中将门的豪气,在遇到生命之前,首先屈服了。
她,秦英,镇国公之孙、奉旨联姻的军门大小姐。
以前,她身边最好的军医,最顶级的伤药,哪怕磕破一个指头,都会有人前呼后拥。
而现在,她只是藏匿于边塞破村里的一位受伤者,躲着不敢露出本名。
能保住这条胳膊,保得住一条命吗?那就看眼前的这个嘻皮笑脸抢别人老婆的庸医了。
世间万事,无过于如此。
偏偏,她还是信任他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相信了他。
杨胡没有立刻说话。
他起来,摸出了个小刀子,薄薄的,从药篓中翻了几遍,又让陆柔去烧一口锅,烧开之后再捞一些白毛巾下去。
陆柔在灶上支了个大铁锅,把水烧得滚滚沸腾,然后又照着杨胡的意思,扔过去几个裁好的布条子煮一煮。
她很乖巧,可心底害怕得很,时不时的瞅一眼里屋。
而陆嫣则是守在炕边上,握着秦英滚烫的手指头,温声道劝说什么。
一只手热,另一只手冷。
两个根本不认识的女人,这一夜,紧紧缠在一起。
杨胡看了两眼,不说什么,却偷偷记住这一刻。
陆嫣捧着坛酒过来,“夫君,这酒……是给秦姐喝下去壮胆的么?”
“不是喝的!”杨胡把刀放在炭火上烤,火光照亮了他的面庞,并没有什么表情。“是用水洗伤口的。”
“洗……洗伤口?”陆柔瞪大眼睛,“用这么烈的酒洗?那得多疼啊!”
“疼!总比烂了好。”
杨胡把烤好的刀提起来,又浸泡在烈酒里。
那把刀刃上的水滴,滋拉的一声,冒出一团白烟。
所有人看着都头皮发炸!
谁见过哪位大夫给病人看病的时候,先是点个火烤刀,然后再泼点烈酒?
这不是在治病,在做手术!
秦英死死看着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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