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斩杀的日子(二)(1 / 2)
方沉没有时间去捡剑,因为第二掌已经到了。这一次是拍向他的胸口,方沉的灵力在体表凝聚成一面护盾,护盾虽然挡住了攻击,但余下的掌风还是轰在他的胸口。
方沉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落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灰白色的粉末灌进他的衣领、袖口、嘴里,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自己还是低估了化神的强度。
他的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袍胸口的位置有一个焦黑的手印,手印周围的布料被高温烫得卷曲起来。
但是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
方沉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他抬头看向战场,素简已经冲上去了,新铸的剑在她手里划出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光弧,每一剑都直奔那人的要害。但那人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素简的剑每一次都差之毫厘地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始终碰不到他的身体。
“太慢了。”那人说,嗤笑一声,像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
他伸出左手,控制住了素简的剑尖,和控制方沉的剑时一模一样。素简的反应比方沉快,在他手指碰到剑尖的瞬间就弃剑后撤,退出退出了十几丈远。
那人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把剑,又看了看素简。
“倒是机灵。”他说。
他的目光从素简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方沉身上,他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看起来你好像实战是他们里面最弱的。”他说,朝方沉走过来,“先吃你。”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像岩浆一样的东西,那团东西在他掌心里翻滚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朝方沉攻过去。
一瞬间中,方沉站在原地,没来得及退,周行己已经挡在了他前面。
周行己的剑出鞘了,剑光像一轮满月在他身前炸开,那团暗红色的、像岩浆一样的东西被剑光劈成两半,向左右两边飞出去,落在地上,把灰白色的沙地轰出两个焦黑的深坑。
那人的表情终于变了,意外又显得兴奋。
“元婴巅峰?”他说,歪着头,眯着眼有些疑惑,“不对,你不是元婴巅峰。”
周行己没有回答,他的剑横在身前,剑尖指着那人的咽喉。
那人看着那把剑,又看了看周行己的脸。
“有意思。”他说,和看方沉的时候说的一样,但语气完全不同。
看方沉的时候是“有点意思”,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看周行己的时候是“有意思”,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他动了。
方沉看到那团暗红色的身影从侧面扑过来,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侧身、下蹲、抬手,一道水蓝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水盾。水盾在那人的冲击下碎成无数水珠,但那一瞬间的迟滞给了周行己足够的时间。
周行己的剑到了。
剑尖刺穿了那人的肩膀,从他的肩膀穿进去,那人发出一声低吼,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在周行己的衣袍上。他没有退,反而往前冲了一步,让剑更深地刺进自己的身体,同时一掌拍向周行己的胸口。
周行己松开了剑,侧身避开那一掌,但掌风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衣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肩膀上的皮肤被灼出一片焦黑。
方沉看到那片焦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没有时间去想,他的手已经探进了储物袋,摸到了轩辕弓。
弓身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暗金色的纹路像活了一样在他指间流动,他能感觉到弓身里那股远古的力量在苏醒,在渴望,在咆哮。
但他不能在这里用轩辕弓,轩辕弓的威力太大了,一箭出去,方圆百丈都会被夷为平地。
方沉把手从储物袋里抽出来,换了一张符箓。
那是他之前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天雷符”,八品,花了八千多积分,一直没舍得用。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箓上,符箓亮了起来,刺目的白光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像一颗被攥在掌心里的太阳。
他把符箓掷了出去。
符箓在空中炸开,一道粗壮的雷柱从符箓中激射而出,直奔那人的后背,那人感觉到了身后的威胁,猛地转身,双手交叉挡在身前,暗红色的魔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盾牌。
雷柱击中盾牌的瞬间,整个天地都震动了一下,地面龟裂,灰白色的粉末被冲击波卷起来,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沙暴。
方沉被冲击波推得往后飞出去好几米,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雷柱落点的方向。
那人还站着。
他的双臂交叉在身前,暗红色的盾牌已经碎了,两只手臂上的衣袍被雷火烧成了灰烬,露出来的皮肤焦黑一片,有几处已经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焦黑的手臂,然后抬起头,看着方沉,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你该死。”他说。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方沉面前,他的手掐住了方沉的脖子。
方沉的喉咙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箍住,呼吸在瞬间被切断,他的眼前开始发黑,很快他看到一道剑光从侧面飞来,刺进了那人的腰侧,那人只是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松手。他又看到一道更亮的剑光,这次是从正面来的,周行己的剑,剑尖直指那人的心脏带着滔天的怒火。
那人终于松手了。
他把方沉往旁边一甩,方沉的身体落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他的后脑勺撞上了什么东西,意识开始模糊。
只听见那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被掐住喉咙一样的惨叫,然后是更多、更密、更快的剑刃破空声,那些声音叠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然后是安静,很长很长的安静。
方沉感觉到丹药喂进了嘴里,有一双手在碰他,很轻,像怕他碎了。那双手从他的后脑勺开始检查,沿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摸,然后继续往下,摸到脚踝,摸到每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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