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真相(1 / 2)
又是一个清晨,
方沉先醒,或者他以为自己先醒的,他侧躺着,后背贴着周行己的胸膛,那个人的手臂还箍在他腰间,和过去无数个早晨一模一样。
也是习惯的翻身,看着周行己。
方沉的胆子大了一点,他用食指的指腹按了按鼻尖。周行己的呼吸顿了一瞬,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睁眼。方沉看着他那副难得老实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他凑过去做贼似的,把自己的嘴唇印在周行己的眉心上。
退回来的时候心跳得咚咚响,像一只偷到了松果又怕被抓包的松鼠。
“是什么,怎么咬人?”周行己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眼睛还闭着,嘴唇却已经弯起了一个弧度。
“我没——”方沉的话还没说完,周行己就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温热的呼吸打在那一片皮肤上,痒得方沉整个人缩了一下。
“没睡醒。”周行己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每个字都带着慵懒的尾音。
方沉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没睡醒就继续睡,你别——”
“抱着睡。”周行己理直气壮地接了一句,手臂又收紧了一寸,方沉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他,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方沉问。
“做了个梦。”周行己说。
“什么梦?”
“梦见你受伤了。”周行己说。
“梦都是反的。”方沉说。
周行己没有吭声,过了很久,久到方沉以为他又睡着了。
“嗯。”他说。
方沉感觉到温热的嘴唇在他锁骨上轻轻含了一下,他再也受不了了,扒开他的手臂坐了起来。
外面渐渐有了动静,方沉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地上,弯腰去拿散落的外袍,他把外袍抖了抖,正准备往身上套,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接过了他手里的衣带。
周行己站在他身后,低头帮他把衣带系好,动作很仔细,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别的事需要他去做,只有这件事最重要。
“头发。”周行己说。
方沉“嗯”了一声,在石榻边坐下来,低着头。周行己从储物袋里取出梳子,站在他身后,把散落的长发拢到掌心里,梳齿滑到发尾,力道很轻。
方沉闭着眼,感觉到周行己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间穿行。“昨晚翻了好几次身。”周行己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
方沉睁开眼,“踢到你了?”
“没有。”周行己把他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好,“就是觉得你在想事情。”
方沉站起来,把袖口理了理,没有回答。
他最近确实想了一些东西,就比如素简不对劲。
说“不对劲”其实不太准确。
素简这几天表现得没有任何异常,该守夜守夜,该探路探路,该擦剑擦剑。
剑身被她擦得亮得能照见人影,她低着头,用软布蘸了清水,沿着剑刃从剑格往剑尖方向一寸一寸地推,动作和过去每一个夜晚一模一样。
但方沉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风雨欲来。
晚上,方沉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掰着半块干粮,掰了好几下也没往嘴里送,他盯着火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抬起来,越过跳动的火焰,落在对面石壁下的素简身上。
她擦完剑了,正把剑横在膝上,低头看着剑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方沉把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站起来走到素简旁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
“怎么了?”他问。
素简没有抬头。
“没什么。”她说。
方沉等了一会儿,等她自己往下说。
素简没有再开口,只是把剑翻了个面,开始擦另一面剑刃,软布在剑身上推过去,发出极细极轻的沙沙声。
方沉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这种时候他能做的只有在旁边待着,等对方愿意开口,或者不愿意开口也没关系,有个人在旁边待着,总比一个人好。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道理。
上辈子没有人教过他,这辈子也没有人教过他,周行己大概是唯一一个叫他理解“有个人在旁边待着”是件不错的事的人。
火堆里的枯枝爆了一下,几点火星窜上来,又灭在风里。
素简的手停住了。
“确实有些事。”素简开口了。
方沉偏过头看她,素简的手指按在剑刃上,指腹压着那一条被擦得发亮的寒铁。
“青岚。”她说。
“我在想如果青岚从一开始就在骗我,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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