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三年轮回(1 / 2)
方沉的断剑插在不远处的碎石里,剑刃上还沾着天魔触须的灰黑色残渣。
他的手探进储物袋,摸到了两枚玉佩。陈王宴平给的两枚玉佩,每一枚都封存着她全盛时期的全力一击,渡劫巅峰的全力一击,按道理没人受得住——这是陈王宴平的原话。
方沉只有两击,他必须看好时机。
金光从玉佩的碎片中炸开,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人形。
陈王宴平抬起手,推出一击,五根触须在距离方沉三尺的地方停住了,再也前进不了分毫,从尖端开始,一寸一寸地碎成齑粉。
天魔发出一声嘶鸣,它的触须全部缩回去,剩余的那些触须在竖瞳周围蜷成一团,把竖瞳紧紧护在中央,行动变得迟缓。
方沉没有追击,他知道渡劫一击杀不了天魔,天魔也是渡劫期的魔物,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东西,陈王宴平的攻击再强,毕竟不是她本人亲至,这一击的作用不是杀死它,是拖时间。
他继续把底牌拿出来,八品跃迁丹,9999积分,他兑换这颗丹药的时候,想的是将来在合体期服用,一跃成为大乘期。
那是性价比最高的用法,无论哪种,能省去数十年的苦修。那是他最理智最符合长远利益的计算,现在他把那颗丹药塞进了嘴里,又兑换了一颗,塞入了周行己嘴中。
丹药在舌尖上化开的瞬间,他的修为开始攀升。
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经脉被撕裂又被丹药的力量修复,炼虚初期,攀升停止。
天魔的触须再次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他只能勉强挡住两根,第三根绕过了他的剑势,从侧面抽在他的肋骨上,肋骨断了几根,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剧痛中显得格外沉闷,他的身体被抽飞出去,后背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岩石碎裂,他的嘴里全是血,顺着嘴角淌下来。
周行己的右肩被贯穿,整条右臂垂在身侧,动不了。他躲过一系列狂乱的触须,用左手捡起了地上的剑,站在方沉和天魔之间,背对着方沉,面朝着天魔。
方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后背的衣袍被血浸透了,贴在肩胛骨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行己......”方沉开口了。
“别担心,左手剑也可以。”
周行己没有回头,安抚道。
几十根触须同时动了,从四面八方,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周行己的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剑光把那层黑色逼退了一瞬,但触须太多,攻来的方向也太密集,一根触须从周行己的左侧绕过去,攻向方沉,又转回攻击周行己。
周行己的身体比他的剑更快,他整个人横移了一步,用身体挡在了方沉前面,没预料到下一步。
他罕见的迟钝了一下。
触须穿透了他的左肩下方,从他的后背穿进去,从胸前穿出来。灰黑色的触须尖上沾着他的血,周行己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随便点了几个大穴止了血,然后抬头,看着天魔。
“再来。”他说。
天魔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方沉迅速爬了起来,双手结印,水龙诀!水蓝色的龙从掌心涌出,缠上天魔的触须,把它往旁边拽开一寸,龙身被触须崩碎,水珠四溅。
他又迅速凝结出一条,又被崩碎,再次凝结,再次崩碎。
场面实在是有些绝望,他们无法逃走,等级又实在跨越过大。
方沉所有属性的灵力都在尝试,木属性墙从天魔脚下升起,金属性锁链放出,但都只撑了两息就被踏碎。符箓像雪片一样飞出去,在天魔的触须上炸开,但最多只能炸出几道焦黑的痕迹,连触须的外皮都破不开。
差距太大了,炼虚对渡劫,中间隔着的不是一道沟,是一道天堑。
炼气和金丹之间的差距也许还能用功法或法宝弥补,但到了炼虚和渡劫这种层级,每差一个小境界都是天壤之别,更何况是整整一个大境界加无数个小境界的差距。
方沉被天魔的一根触须抽中了胸口。这一次他没有岩石可以挡,身体飞出去几十丈远,在沙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痕,停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嵌进了地里。
更多的触须涌过来时,躲闪不及,方沉不记得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细节,他仿佛整个人浮在半空。
周行己始终站在他前面,一步都没有退,他的左肩被穿透了,他的腰侧被撕裂了,他的腿被触须缠住,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他还是站着,一步都没有退,他的血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顺着灰白色沙地的纹路蜿蜒着流到方沉的脚边,方沉瞳孔一缩,也再没管什么后路,一股脑的兑换了救命的丹药。
把轩辕弓从储物袋里取了出来,这一击后他也将失去战力,但他管不了了。
方沉抬起头,看着天魔。
渡劫的一击再次精准命中天魔,得到机会,他松开了手。
这一箭是为了毁灭,他没有保留一丝灵力。
天魔终于放弃了挣扎。
他执拗地转过头,一双残火般的眼睛死死盯在方沉身上,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嘶鸣,像是把胸腔里最后的不甘都碾碎了吐出来。
今天耗掉的力量实在太多了,再纠缠下去,他连和陈王宴平拼命的资格都不会剩下。
念头落定,天魔榨出残躯里仅存的一缕幽光,化作最后一击,悍然轰出,那光芒尚未散尽,他的身形已先一步崩解,如烟如雾,彻底从原地消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一道身影横插而入。
是周行己,早已是强弩之末,却是榨干了经脉里最后一丝气力,如同山岳,挡在了方沉身前。
厉芒贯体。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一个焦黑的空洞贯穿胸腹,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走……”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神采骤然熄灭,身形晃了晃,却仍拄着剑,死死地钉在原地,至死不曾倒下。
方沉体内的灵力早已枯竭,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剩分毫,他眼睁睁看着那道厉芒穿透周行己的胸膛,像是有一柄钝刀,在自己心口反复地剜。
他扑倒在地,十指死死抠进泥土里,拖着毫无知觉的半身,一点一点地往前爬,指甲翻裂,在身后拖出两道模糊的血痕,他浑然不觉,终于爬到周行己身边,泪水混着泥土,滂沱而下。
“周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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