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失误（1 / 2）

第二次捏碎符箓的时候，他们在十丈外重新出现，但天魔的下一根尖刺几乎是在他们落地的同一瞬间就到了，它预判了他们的落点。

周行己的剑比尖刺快了不到半息，把方沉往旁边震开三尺，尖刺擦着周行己的腰侧飞过去，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方沉看到那道伤口，他的计划被打碎得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懊恼，他把周行己往自己身后拽，激活最后一张金刚符。

它绕过了正面，从脚下的沙地里钻出来，速度太快了，方沉的灵力护盾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穿透。

周行己的剑也穿透了沙地，切断了那根尖刺的下半截，但上半截已经刺入了方沉的小腹。

方沉低头看了一眼小腹上的窟窿，眉头皱了一下。

疼，但比疼痛更尖锐的是一种他不太熟悉的情绪，愤怒。

他明明做了这么多准备，明明把每一步都推演过了，明明觉得这次一定可以的，还是输了。

周行己的剑再次从他的身侧刺出去，剑尖精准地点在天魔竖瞳正下方的某一点。

那个位置方沉从来没有注意过，天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竖瞳周围的猩红骤然收缩，所有的触须在同一瞬间缩回去。

周行己此时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灵力从右臂灌入剑身的每一条纹路里。他的左腿被天魔缩回去的触须抽中，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就用那条已经断掉的腿往前，身体在空中翻转，剑尖直指竖瞳。

天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所有的触须同时炸开，冲击波扩散开来，把方沉整个人扫飞出去，方沉的后背撞在石壁上，骨头发出几声闷响，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重新聚焦。

他看到了周行己，剑插在天魔竖瞳的正中央。

方沉站起来，小腹的伤口被撕裂，他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然后跑起来。

此时灰黑色的冲击波再次炸开，把方圆数十丈的一切都卷了进去。

方沉被冲击波正面击中，整个人飞出去几十丈远，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

方沉在剧痛中睁开眼，他的小腹正在往外流血，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口，他爬起来，在灰白色的沙地上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他找到了周行己，他躺在一片被冲击波夷平的沙地上，剑还握在手里，剑身有几道裂纹从刃口一直蔓延到剑脊。

他是最近的冲击波受害者。

方沉没有着急回溯，只是换了姿势躺在周行己那边一动不动，目光空洞，风吹过卷起灰尘掩盖在两人身体上，颇有生同衾死同穴之感。

接下来该如何呢？

方沉不知道。

良久后，

“回溯。”

天旋地转。

第四次，方沉把天魔的每一个弱点都回忆一遍，在战斗前就准备好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路线，周行己按他的标记出剑，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天魔的弱点上，效率比之前提高了数倍，天魔的竖瞳被刺中了一次，一条触须被斩断，它的反应变慢了。

但它自爆了，周行己用身体挡住了自爆的冲击波，方沉抱着他，手里攥着一张没来得及用出去的符箓。

第五次，方沉把所有积分都砸在了毒上。

重大环境失误，周行己亡。

“再来。”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方沉把能想到的方案全部试了一遍，阵中阵、替身符、空间裂缝、天魔克制的属性法宝，甚至尝试用轩辕弓在防御中远程反击，每次都在天魔即将退走的时候，它总有更强的招式，总有方沉没有预料到的角度，总有周行己来不及挡住的攻击。

每一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方沉眼睁睁看着周行己倒下。

方沉闭上眼睛。

“再来。”

第十次，第二十次，第五十次。

方沉的方案越写越厚，积分越花越精确，也越来越绝望。

第一百次。

方沉站在石台中央，看着天魔的触须朝自己砸下来，没有躲。他在心里默算触须的落点和时间，算到自己应该在触须落下的前一刻侧身避开，然后把准备好的困天符贴在触须上。

他算对了一半，触须擦着他的肩头砸在沙地上，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他把困天符贴上去了，周行己的剑也到了，正好刺中被困天符定住的触须根部。

但又错了，天魔在触须被刺中之前自断了那一截根须，断口处喷出大量剧毒的魔气，周行己挡在了他前面。

方沉抱着周行己，低头看着他胸口那片止不住扩散的黑斑。

他忽然说：“让我死一次，好不好？”

周行己笑了，嘴角扯动了一下，牵起一个弧度。

“不好。”他说。

方沉看着他，“下一次你在后面，我在前面。”

周行己没说话，但方沉知道他在应付。

第一百八十次，方沉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调整方案了，因为所有能想到的方案都试过了，每一种阵法的最大承伤，每一张符箓的激活时间，天魔每一条触须的攻击角度、力道、弱点，他已经倒背如流。

但天魔总是在他以为“这次一定可以”的时候，用一种新的方式撕碎他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