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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普通的一天(1 / 2)

方沉回来后在偏殿里坐了整整一上午。

时未寒让人送来的魔气波动报告堆了半张案桌,从北境十七城到雍国周边六国。

他一份一份地翻,翻到第三份的时候就开始皱眉,翻到第七份的时候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结。

“有问题?”时未寒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药碗,还没喝。

“有。”方沉把几份报告摊开,用手指在几处数据上点了点,“这几处时间几乎完全同步,误差不超过半炷香,说明源头大概率是一个。”

他把舆图铺开,用朱笔各画了一个圈。

“现在这上面说是三个源头在同步释放魔气,而我更认为是有一个更大的源头在更深的地方活动,只是测出来的是它从不同方向渗透出来的。”

时未寒看着舆图把药碗搁下。

“你觉得是哪?”

“这里。”方沉几乎没有犹豫,“大概在这个位置,靠近凉国边境线。”

偏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所以凉国那边该加快进度了。”时未寒说完,端起药碗,终于把那碗凉透的药喝了下去。

演武场在皇城西侧,原本是禁军的操练场地,现在被时未寒划出来专门给方沉练兵。

场上已经站了两百人,方沉站在队伍前面,转过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训练用的木剑,走到队伍正前方。

接下来的一个月,演武场上的号子声没有一天停过。

方沉把这两百人分成了四十个小队,每队五人。

五个人里,两个远程,两个近战,一个负责偷袭以及补位,只教协同配合,一直到五个人闭着眼都知道队友下一秒会出现在哪个位置。

每天训练结束后,方沉都会一个人回到房间,关上门,转动腕间那枚玉珠。

寒气从玄冰床的冰面上无声地漫起来,在空气里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在冰床边坐下,睫毛上很快就结了一层霜,方沉没管,只是把周行己的手从冰面上轻轻拿起来,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又低着头,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周行己的手背,开始说话。

他说得很碎,倒豆子一般,摆在周行己面前。

有时候说到一半就开始发呆,用自己的指尖在掌心里画圈。

一圈又一圈,力道很轻,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希望他能感觉到。

“行己,”他轻声说,“你要是能听到的话——”他顿住了。

冰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方沉低下头,把嘴唇贴在自己握着的那只手的指节上,贴了很久。

“算了,”他直起身,把周行己的手轻轻放回冰面上,“你继续睡吧,多休息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我先去睡了。”

他站起来打算离开,又控制不住地看了周行己一眼。

玄冰床上的那个人还是那样安静地躺着,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每一个夜晚一样。

方沉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然后转动玉珠。

这个看似普通的夜晚,另一边,时未寒开始了最后的计划。

嘶哑的声音从龙榻的方向炸开来,一只被踩住喉咙的老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孽障——!”

老皇帝从锦被中挣起半个身子,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床沿,指节泛白,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白里爬满血丝,浑浊的瞳孔里倒映出时未寒的影子。

她就站在殿中央,离他不过五步远。

烛火在她苍白的脸上跳动,把那张病弱的脸照得明灭不定,她无视了老皇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只空了的白瓷盖碗。

碗里还有一点残液,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香。

“不孝女……你这个不孝女!”老皇帝的声音破了,像撕裂的帛,“朕待你不薄!你母妃那般下贱,朕还让你活了这么多年!你、你竟敢——”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可他已经分不清那是旧疾还是新毒了。

“毒女……!一个女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何当得皇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凡间的国君万万,哪里有过女人,为什么偏偏在他后面如此!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了,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鬓发散落,嘴角挂着涎水。

“孽障!悖逆的东西……”

翻来覆去无非就是这些辱女的词句。

孽障,不孝女,毒丫头,祸水还有一些更难听的。

他的大脑在被毒药侵蚀的间隙里挣扎着寻找最能刺痛她的字眼,可每一个字砸在她脸上,都像是水落进深渊,连一点回响都没有。

她始终没有动。

没有生气,没有流泪,甚至没有冷笑。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等她确认他再也说不出新的字眼了,才轻轻抬起手,把手里的盖碗放在身侧的小几上。

她又在咳了,像是一阵风就能折断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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