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苏醒(1 / 2)
方沉站在太和殿门口,他几乎是有些恍惚统一战争就这样结束了,远处新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今天是把周行己带出来的第一千零一天。
突然他感觉到那枚贴在他腕间的玉珠微微震动了一下。
方沉站在太和殿门口,巨大的狂喜使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周围文武百官从他身边鱼贯而过,有人朝他拱手行礼,他全都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玉珠又震了一下。
回到休息的房间,他转动玉珠的动作比任何一次都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玄冰床上,周行己还是那个姿势。
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方沉站在玄冰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的心跳从方才的高处慢慢落回来,落回胸腔里,带着一种酸涩的钝痛。
可能是自己太累了,他对自己说。
昨天晚上只睡了两个时辰,今天又在万人大典上坐了一整天,精神紧绷到了极限,产生幻觉也是正常的。
他弯下腰垂下眸子,不见喜悲,周行己的呼吸灼热了些,方沉却是陷入了心中的钝痛。
他没有注意到。
他直起身,准备离开。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方沉低下头,狐疑地看见那只手在他腕骨内侧轻轻按压着,他甚至开始想周行己梦游的可能性了。
但是!
他看见了周行己的嘴角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在玄冰床幽蓝下若有若无地藏着。
他在憋笑,这个人在憋笑!
方沉的眼泪本来已经在眼眶里转了,这一下硬生生被他憋回去。
然后眼泪决堤一样涌出来,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和失而复得搅在一起炸成了烟花。
“周行己!”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哭腔和咬牙切齿的颤音,“你再装?!”
周行己终于不装了。
他睁开眼,那双深黑的眼睛里盛着刚从漫长黑暗中醒来的微光,也盛着一点做了坏事得逞之后的心虚。
他从玄冰床上坐起来,动作有些僵硬毕竟躺了三年,每一块肌肉都需要重新适应。
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方沉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砸,砸得他心口发疼。
“卿卿——”他伸出手去拉方沉的手。
方沉一把甩开。
“你就是存心折腾我——”他说不下去了,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转过身去不看他。
周行己从玄冰床上下来,脚踩在实地上的时候膝盖微微弯了一下,他扶了一把床沿才站稳。
三年没有走路,腿上的经脉还没有完全通畅,但他没有管,扶着床沿绕到方沉面前,弯下腰,从下往上看着方沉低垂的脸。方沉把脸偏到左边,他就跟到左边;方沉把脸偏到右边,他又跟到右边。
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用鼻子去拱主人的手。
“我错了。”周行己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多了几分急切,“我不该装晕。”他又去拉方沉的手,这次拉住了,方沉挣了两下没挣开,就不挣了,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周行己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用脸颊蹭着方沉的手背,一下一下地讨好他的伴侣。
“我刚醒的时候脑子还不大清楚,”他说,嘴唇蹭过方沉的指节,“就想逗你一下,没想到真把你弄哭了。”
“没想到?”方沉终于转过来看他,眼眶红得像兔子,“你哪次没想到?你每次都这样!你就是故意的!”
周行己看着他这副又凶又可怜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疼,伸手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
他发现他长高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方沉的身高偷偷追上来了一截。
箍进怀里的时候,手臂收拢的力道和从前一模一样,但却变了。
从前那个刚好能嵌进他怀里的少年,如今骨架已经悄然拉开,呼吸的气息拂过的时候,周行己的喉结滚了一下。
方沉还在挣扎,膝盖撞了一下周行己的腿侧。
周行己没松手。
他用另一只手从方沉的后颈顺着脊椎往下摸,一节一节地按过去,像是在重新丈量这具身体。
指尖在腰窝上方停住,这里,以前手搭上来的时候是这个高度吗?
方沉被他摸得浑身发毛,侧过头瞪他:“你干什么?”
周行己没有回答,只是低头,鼻尖蹭过方沉的耳廓。
呼吸落在耳后的位置,从前需要弯腰才能凑到这个角度,现在只需微微低一下头。
他心里突然翻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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