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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发誓(1 / 3)

周行己接住大氅,挑了一下眉:“去哪儿?”

“回家。”方沉面无表情,耳根却悄悄红了,“见我爹娘!”

周行己慢条斯理地披上大氅,站起来的时候故意踉跄了一下,方沉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扶完才发现周行己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气得想松手,但到底没有松。

他们踏着月色去了时未寒那。

时未寒还没歇下,案上的文牒堆得比人还高,朱笔搁在砚台上,墨迹未干。

她正端着一碗凉透了的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看见方沉推门进来,只抬了抬眼皮。

“有事?”时未寒把药碗搁下,目光在方沉和周行己之间转了一圈。

方沉站在案前,看着那堆东西,忽然觉得有点张不开嘴。

他要怎么跟时未寒说?说他要回家见爹娘,因为昨天晚上他和周行己亲近了一下,然后他觉得自己应该正式把人带回去。

所以他要请假?

“我——”方沉刚说了一个字就卡住了。

周行己站在他身后,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甚至还往旁边挪了半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方沉咬了咬牙:“时师姐,我要回家一趟。”

时未寒端起药碗又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然后说:“行。”

方沉愣了一下:“你不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问?”时未寒放下药碗,拿起朱笔在砚台上蘸了蘸,“你又不是我的兵,再说你很急,我从你的脸上看得出来。”

方沉被她这句话噎住了,耳朵又开始发烫,他正想说“那防务的事怎么办”,时未寒已经先开了口。

“宗门那边传了讯,说陆归和陆离闲下来了,过几日便到,凡间防线有他们在,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差错。”

她一边批折子一边说,语气平淡,“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顾虑这边。”

方沉没想到她已经安排好了,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未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周行己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批折子:“还有别的事吗?”

方沉摇了摇头。

“那就去吧。”时未寒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案边的一摞玉简里抽出一枚,隔空抛给方沉。

方沉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玉简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排布方式。

“这是无灵力布阵的核心心法。”时未寒说,“报酬。”

方沉猛地抬头:“这是时家的不传之秘——”

“时家现在我说了算。”时未寒打断他,“况且你教我那些法子,我总要有些回礼。”

方沉握着那枚玉简,“多谢师姐。”他说。

时未寒摆了摆手,重新低下头,朱笔在折子上勾了一道。

方沉推开门走了出去,周行己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殿外的甬道上。夜风从宫墙之间灌进来,凉丝丝的,墙角的桂花树已经谢了,只剩几片枯叶在风里打着旋儿,远处的更楼上传来几声鼓响,沉闷的声响在宫墙之间回荡,夜已经很深了。

“走吧。”方沉说,“回家。”

然后

方沉飞在前头,目不斜视,好像身后跟的不是他的准道侣,而是一个需要紧急押送的囚犯。

周行己跟在他后面,御剑飞行,看着方沉从耳根到后颈都红透了却偏要板着一张脸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来过,不过方沉拒绝和他同剑也是难过的事。

“飞快点。”方沉头也不回地催促。

周行己微笑着加快了。

方沉带周行己到家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把方家大宅的琉璃瓦照得金灿灿的,院子里的灵竹被风吹得沙沙响,几株沈映瑶亲手种的桂花树已经过了花期,但枝叶还是翠绿翠绿的,在墙根下投出一片浓淡相宜的阴凉。

方沉站在自家大门口,忽然有点迈不开腿。

他离家八年了。

周行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被方沉勒令用手拎,说要让他看起来更有诚意。

周行己对此毫无异议,甚至自己好多加了很多。

“紧张?”周行己偏过头看他。

方沉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这年头,负责的人难得啊……”周行己使用激将法。

方沉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方渊正在院子里练剑。

剑势走了一半,行云流水,听到门响,以为是族中弟子来禀报事务,头也没回地说了句“讲”。然后他的余光扫到了门口站着的人影,是一个年轻人,身量修长,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白玉簪束着,正站在门槛里面看着他。

方渊的剑停在半空中。

方渊看着方沉,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话来,沈映瑶已经从正厅里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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