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一比(2 / 3)
那人跟了上来,走在他旁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方沉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石阶很宽,人家走人家的,他走他的,互不干扰。
“我叫宋知远,从云州来的,散修。”那人自我介绍道,语气随意,像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聊天,“你呢?”
方沉沉默了一会儿。
“方沉。”
“方沉。”宋知远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好名字。”
方沉没有接话。
宋知远也不在意,继续说:“你是哪个家族的?看你气质不像是散修。”
“都不是。”
宋知远笑了笑,“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
方沉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说话的方式让他想起了金不换,都是那种“你不理我我也能说下去”的类型。
但金不换说话像放鞭炮,噼里啪啦的,热闹得让人头疼,宋知远说话像溪水,慢慢的,不急不缓,却是有些老谋深算。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方沉暂时没有对他放下警惕。
四千级。
压力又重了一层。
方沉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
宋知远走在他旁边,状态看起来比他好一些,但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呼吸也不再平稳。
“你还好吗?”宋知远问。
方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怕一开口,那口气就散了。
六千级。
方沉看到了第一个倒下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裙子,此刻那条裙子被汗水浸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她跪在石阶上,双手撑地,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咬着下唇,眼中含泪尽是不甘。
方沉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来,这次不是不帮,是他觉得这个女孩可以做到,自己的第六感没有出错过。
他继续往上走,把那个女孩留在了身后。
七千级。
压力变得几乎无法承受了。
方沉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像是真的背了一座山,每一级石阶都需要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迈上去,他的腿在发抖,膝盖在发软,后背的衣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又湿又冷。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往上,往上,往上。
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了,人群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背景,只有脚下的石阶是清晰的,一级,又一级。
“方沉。”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朦朦胧胧的。
“方沉,你还好吗?”
是宋知远。
方沉偏过头,看到宋知远的脸,他的脸色也不太好,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想说自己还好,但他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太累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宋知远看了他一眼,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丹药,自己先吃了一颗,然后递给他。
“含着,不要咽。”
方沉看着那颗丹药,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过来,放进嘴里。
丹药在舌尖上化开,一股清凉的、带着淡淡药草香的味道从舌根蔓延到喉咙,然后一路往下,经过胸口,经过丹田,流向四肢百骸,他的腿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呼吸也顺畅了一些。
“这是什么?”方沉问,声音沙哑。
“清心丹。”宋知远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提神醒脑的,我师父以前经常炼给我吃,说我心不静,容易乱。”
方沉看着他,想说谢谢,但发现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他不太会说谢谢,这是他的老毛病了。
宋知远似乎看出来了,笑了笑,没有等他开口。
“不用谢,”他说,“就当是我交个朋友。”
方沉点了点头。
八千五百级。
方沉看到了第二个倒下的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的混合物,眼睛闭着。
方沉在他面前停下来。
“你还好吗?”他问。
那人睁开眼,看了方沉一眼,然后笑了,“好得很。”他说,“我就是歇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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