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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定位(2 / 3)

撒娇?

撒——娇——???

方沉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同时卡壳,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嗡”的一声烧了主板。

他在说什么?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停下来不走,是在抗议,是在表达不满,是在用行动告诉这个神经病我不高兴。这叫反抗,这叫骨气,这叫一个金丹修士最后的尊严。

撒——娇——?

方沉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早知道周行己这个人有点不太正常,从十四年前在生辰宴上隔着茫茫人海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

但他不知道这个人能不正常到这种程度。把人往死里惹还一脸“你真可爱”,这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方沉感觉到一阵细密的、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的战栗从后脊梁骨一路窜上来,在后脑勺炸开,炸得他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从脖子一直起到手腕,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他皮肤底下放了一把跳跳糖。

他往后退了半步。

周行己的手从他头顶滑落,指尖擦过他的发尾,带起一小撮碎发。

“我没有撒娇。”方沉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街上人来人往,他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所以他只能压着嗓子,把所有的愤怒和窘迫都塞进那几个字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周行己看着他。

那个表情,那个我没在胡说八道的表情,分明就是我不认。

方沉又气得手指都开始发抖了。

“我没有撒娇!”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但还是在压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却不敢叫出声的猫,只能用喉咙里那点微弱的气音表达不满。

周行己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慢慢移到抿紧的嘴唇,有点走神地想去触碰,又思考方沉该用什么重新润一下这里的的色彩。

“那你为什么不走?”周行己问。

方沉张了张嘴,又闭上,沟通好困难。

“想让我抱着走?”

周行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刚好够他一个人听见。语气里没有任何调笑的意味,甚至带着一点认真,像是在提出一个合理的并且他完全不介意的解决方案。

“也不是不行。”

方沉的脸“腾”地红了,这下是真的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烧得他整张脸都烫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周行己,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个人是认真的吗?

方沉感觉自己的血压在以一种不符合修仙者体质的速度飙升。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整个人像一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随时会炸。

“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个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你敢——”

周行己看着他这副样子,大概知道把人也惹狠了,终于没有再继续说一些让人骇然的话。他低下头,慢慢地松开了方沉的手腕。

方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圈浅浅的红印,是被人握了太久留下的。皮肤白的人就是这样,碰一下就是一个印子,他皮肤本来就薄,这会儿那一圈红印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像被人画了一道记号。

周行己也看到了那圈红印,他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他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蜷,像是在克制什么。

方沉揉了揉手腕,没和他说话。

街上的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匆匆走开,远处的市集传来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空气里飘着烤饼和糖炒栗子的香气。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个高一个矮,肩并着肩。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像一条不知道流向哪里的河。

方沉揉了揉手腕,把那圈红印搓得更加明显了,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把手放了下来。

他该走了,趁着这个人终于松了手,他应该转身就走,回客栈收拾东西,出城,北上,离这个神经病越远越好。

周行己垂在身侧的手又蠢蠢欲动,指尖微微抬起,像是想再握住什么,又在半路上改了主意,落回原处。

“前面有一家食铺。”周行己说。

“做灵食的,在这座城里开了很久。”他顿了顿,“味道很好。”

方沉没有接

周行己站在那里,目光飘飘忽忽落在街道尽头某个不确定的地方,姿态突然有些紧张,像一个人把攥在手里的沙子松开了,站在旁边,等着沙子自己决定是留下来还是被风吹走。

一直以来比较强势的人,突然开始示弱,方沉有一些诡异的打量着他,他是终于良心发现,开始从良了吗?

抬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条从眉骨到鼻梁的线条照得很清晰。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方沉突然想起五年前在老槐树下,这个人说“我没有家了”的时候,那种万念俱灰的状态。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跟这样的一个可怜人有什么好置气的?

虽然这个人比较强势,但其实没有对他特别坏,自己是不是要试着改变一下?也许他真的把他当朋友呢?

其实周行己在装模作样,他往旁边快速的看了一眼方沉的表情,心里一阵了然,觉得这个人心里的气应该差不多消退了,就可怜巴巴的说“为了向你赔罪,我请你好不好?”。

嗓子里一句“好吧”从嘴里顺嘴溜出来,他把它咽了回去,咽得很用力,腮帮子都鼓了一下。

但他也没有走,仿佛是在等待什么,然后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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