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三个魔丸(1 / 2)
空地上短暂的对视过后,周行己往前走了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方沉身前。
“时未寒。”他先介绍了最边上那个女孩。
方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那个病殃殃的女孩,她站在空地边缘的一棵老松树下,背靠树干,姿态懒散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袍,和所有人一样,但穿在她身上就显得空荡荡的,袖口垂下来,几乎遮住了整只手,她的身量不高,瘦得过分,她的脸色也不太好,偶尔会咳嗽两声。
时未寒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她的手指从袖口里露出来一截,指尖捏着一片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松针,正在漫不经心地折玩。
方沉把目光收回来,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陆归,陆离,陆家的亲女和养子”周行己的声音继续响起,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空地的另一侧,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陆离踩着飞剑悬在半空,白衣猎猎,笑容乖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陆归,声音里满是阴阳怪气:“哎呀,我的好妹妹,这才第三招就不行了?之前你不是挺能打的吗?”
陆归吐掉嘴里的泥,袖子一擦脸上的灰,竖起中指:“你丫的,你刚才那招偷老子符篆了,以为我没看见?”
陆离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几分:“符篆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实力你大爷。”陆归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弹弓?
没错,弹弓,配的还是灵石磨的弹丸。
“你修仙修到金丹期就这?你用玩具打架吗?”陆离皱眉,但身体已经本能地闪避,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架。
弹丸破空而至,是一把,撒豆成兵般还混着一堆爆炸符。
陆离挡下大部分,但一张符贴在了他剑柄上。
轰。
白衣变黑衣,仙男变乞丐。
陆归拍拍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装你妈呢,回家换衣服吧。”
方沉看着这一幕,在心里面向女人竖了个大拇指。
就在这时,空地的边缘出现了一个人。
陈王宴平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两截结实的前臂,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绳子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绳结里逃出来,垂在耳侧。腰间那个破酒壶还在,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壶身上的麻绳在阳光下泛着干枯的草黄色。
她走得不快,但所有人都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站直了身体,包括那两个魔丸。
陈王宴平在空地中央停下来,目光扫了一圈,看着已经开始破破烂烂的场地,她有些头疼的捂了一下额头。
其实她也理解,一般天才都比较有个性,就比如她还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堆抽象的人混在一块,甚至还有三角恋,虽然她是真的不能理解,一想到当年那个情况,她到现在鸡皮疙瘩都在起来。
“看来留着的都到齐了,那三个应该不久也会回来。”她说
她自顾自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朝除了方沉的在方向挥了挥手。
“你们正常训练,差不多了就去吃饭上课吧。”语气随意。
所有人都动了,各自散开,周行己也暂时离开,走之前还捏了捏方沉的手,似乎是让他不要紧张。
“方沉。”陈王宴并没有急着开口,她从腰间解下酒壶,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把酒壶重新挂好。
“你刚来,他们那套你应该还不太清楚。”她说。
方沉点了点头。
“你们这些天道石上的,修炼的事不用我操心。灵根、功法、破境,这些东西你们自己会琢磨,琢磨不透的,你就来问我,想要的功法,法宝就直接和宗门要就行,但有一条——”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在无上仙宗,天才不是供起来上香用的,天才要打仗。”
方沉看着她。
“普通弟子修炼,是师父教什么学什么,学到哪里算哪里,你们不行。”陈王宴平说,“你们的对手不是同门,不是其他宗门的天才,是下面那些东西,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要代替我镇压他们。”她朝脚下的地面指了指,方沉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所以你们每个人,除了主修之外,必须再选一门辅修。”陈王宴平掰着手指头数,“丹药、符箓、阵法、炼器、御兽、傀儡,任选一样,不要求你精通,但必须能用,关键时刻,多一个手段就多一条命。”
她顿了顿,朝松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时未寒,主修剑,辅修阵法,那丫头的剑法在同辈里排得进前三,但她最让人头疼的不是剑,是她布的阵,是他们帝王时家的独门阵法,如果你跟她打,从你踏进这片空地的第一脚开始,就已经在她的棋盘上了。”
方沉有些惊讶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时未寒还靠在松树下,那个样子和凡界执掌生杀大权的皇室,哪个字都沾不上边。
但方沉觉得不能因为她体弱就小看她,上辈子在史书里,在那些被记载下来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将相的传记里,总有一些人,看起来最不像能做大事的人,偏偏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轰轰烈烈。
他不知道时未寒会不会成为那样的人,但在他眼里她已经被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你前几天的比斗我看了。”陈王宴平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方沉抬起眼,心里一紧,社恐又犯了,他还以为外面看不见里面。
“打法不错。”陈王宴平真真切切的评价,“你最大的优势是机动性,很多人攻击是一招一式的,攻完了防,防完了攻,像下棋,你一步我一步,你不是。”她看着方沉,“你只要有空隙就上去了,不管那个空隙是你用剑逼出来的,还是用符箓炸出来的,还是用身体硬挤出来的,你的手、脚、膝盖、肩膀,甚至头,只要能用上的部位,你都会用。”
方沉被夸的云里雾里,迷迷瞪瞪。
“但这种打法有一个毛病。”陈王宴平话锋一转。
方沉的心提了一下。
“打着打着,你会被粘住。”
方沉愣了一下。
“你和殷无极那场,最后你被他震开之前,你已经贴上去跟他缠斗了很久。”陈王宴平说,“那种近距离的缠斗是你的优势,但也是你的陷阱,你越打越顺,就越舍不得退,不舍得退,就会被抓住缝隙。”
她看着方沉,“他捏碎玉佩的时候,你本来可以退的,你的速度比他快,水膜还在,只要你想退,完全来得及退到一个更安全的位置,但你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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