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出生(3 / 4)
而他方沉,一个上辈子连班都不想上的社恐,有什么?
他有什么?
他连坚持每天出门都做不到,还指望他坚持每天打坐修炼?
方沉沉默了,更让他不安的事情还在后面。他开始陆陆续续地感觉到一些异样的“注视”。
是神识,有时候是轻轻的、一扫而过的,像是有人隔着肚皮好奇地看了看他长什么样。
有时候是沉甸甸的、带着某种审视意味的,像是在评估一件器物的品相。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方沉浑身不自在。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上辈子坐在房子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却突然意识到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看他。
比那更糟糕,上辈子至少还有窗帘,这辈子他连窗帘都没有,他的身体、他的灵根、他的资质、他的一切,在那些高阶修士的神识面前,完全就是透明的。
他们想看就能看,想查就能查,他甚至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方沉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
在这个世界里,他到底有没有隐私?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他想起小说里那些设定,高阶修士的神识可以覆盖方圆百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低阶修士在高阶修士面前,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一样,毫无隐私可言。
而他,一个还没出生的婴儿,连“低阶修士”都算不上,就是一粒尘埃。
一粒随时可能被吹走的尘埃。
方沉突然觉得羊水有点凉,不是真的凉,是心里凉。
他又开始想一个他之前完全忽略的问题在这个世界里,他会不会死?上辈子,他最大的威胁是没有钱。没钱了就去找工作,找工作了就有钱,有钱了就能继续苟。就算找不到工作,大不了去送外卖、去便利店打工、去做一切不需要跟人打太多交道的体力活。饿不死,冻不死,只要不犯法,没有人会要他的命。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是修仙世界。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杀人夺宝是日常,灭门屠城是常事。高阶修士一个不开心,方圆百里的低阶修士就得跟着陪葬。没有任何法律保护弱者,没有任何机构替你主持公道。
他能靠什么活着?
靠元婴期的父母?
方沉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元婴期听起来很厉害,但放在整个修仙界的大背景里,元婴期真的不算什么。上面还有化神、炼虚、合体、大乘——元婴期不过是刚刚摸到了修仙的门槛而已。
万一哪天方家得罪了某个大能,一夕之间被灭门了呢?
万一父母外出历练,遭遇不测了呢?
万一——
方沉不敢再想下去。
他缩在羊水里,把小小的身体蜷得更紧了一些,他想起上辈子那个可以关上门窗、拉上窗帘、锁好房门、一个人安安静静待到天荒地老的世界。
那个世界虽然不完美,但至少安全,只要他不出去,就没有人能伤害他。
“方沉,你太天真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以为穿越到修仙世界是美梦成真,却忘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连跟陌生人说话都会紧张到胃痉挛的普通人,连工作都坚持不下去的普通人,只适合在和平年代安安静静当一条咸鱼的普通人。
这样的他,在修仙世界里能活几年?
方沉不敢想。
他开始怀念上辈子的外卖、怀念上辈子的空调、怀念上辈子的wifi、怀念上辈子那个虽然孤独但至少安全的小破屋。
他怀念那道天花板上的裂缝。
他甚至怀念银行余额只剩一千块的那种焦虑,至少那种焦虑不会要他的命。
“算了。”
方沉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自己的小手里
“先睡一觉吧。”
这是他上辈子养成的习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睡觉,睡着了就不用想了,想不到了就不焦虑了,不焦虑了就拖到明天。
明天再说明天的事,然后无穷尽也。
他闭上眼,任由羊水温柔地包裹着他,任由头顶那颗心脏的跳动声一遍又一遍地敲击着他的耳膜。
困意一点一点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件事,等他出生之后,一定要加油。努力修炼,努力变强,强到没有人能用神识随便扫他,强到没有人能随随便便伤害他。
但是如果灵根不好呢?
如果他是废灵根呢?如果他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呢?
方沉没有想出答案,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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