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两害（1 / 2）

余杭原本已经在快要发火的边缘了，听到陆岩青这直接了当的表白，一下子就瞪大了眼。

“这么突然。”他强抿着嘴角，还是忍不住地从眼底释放出亮澄澄的笑意，看陆岩青因为紧张而上下吞咽的喉结，更觉是一种带着笨拙的可爱。

“我是第一个吗？”余杭朝前扑去，抱住陆岩青的脖子，傻乐似的左右摇晃，又不太好意思像对方一样，大方地直接回应爱意。

“别乐，问你话呢。”可陆岩青却还在执拗于刚才的话题，隐在薄被下的手，搭上余杭的后腰，不自觉地绷起忐忑的青筋。

“能是什么时候，就两年多前呗。”因着相拥的姿势，余杭看不见陆岩青的表情，他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冒着甜蜜泡沫的糖浆里，连声音都带着几分的洋溢。

然而这句“两年多前”，不仅肯定性地承认了他与张谨行真的谈过，还刚好是在石星自杀的那一年，不论其是否与余杭相关，至少余杭如今还能毫无芥蒂地和张谨行有来有往，已经足够让陆岩青感到心梗了。

“那你问完我，该我问你了吧？”余杭无从得知陆岩青在痛苦纠结，更不清楚其来源，他的关注点，满满当当的全是对方突如其来的表白。

像是有砂砾在残忍地摩擦声带，陆岩青嗓子干渴，废了好大劲，才堪堪吐出两字，“你问。”

“算了，不问，我对你的那些过去才没兴趣。”余杭大度地偏头亲吻陆岩青的脸颊，睫毛轻扫鼻尖，并用手指暗示性地勾起对方的裤带。

明明内心是极度矛盾的，但当余杭温热的手掌温度传递到皮肤上时，陆岩青还是不复平静地恍了神，“余杭。”

“嗯？”

下一秒，脆弱的脖颈就被大手用力地从后掐住，余杭没顾得上看，就被陆岩青扣着双肩，面朝下地埋进了枕头。

呼吸霎时被完全剥夺，憋得耳根很快泛起红晕，余杭奋力仰头，“唔，你干嘛？”他感觉到有嘴唇在十分狎昵地抚摸自己，从肩胛骨到脸颊。

余杭背对着，看不到陆岩青眼底复杂的情绪，只觉陆岩青有些反常的温柔。

“嗯……”这种温柔搅得他不上不下，余杭朝后勾腿，“你赶紧。”

……

迷迷糊糊地在半夜里醒来，余杭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摸，却只摸到空荡荡没有温度的床单。

“陆岩青？”他小声地喊了一句，却没喊来陆岩青，只把睡在床尾的缺心眼吵醒。

“喵……”

好在陆岩青还记得给他留了盏小灯，余杭没觉任何不适，坐起，拿过躺在床头的手机。

屏幕中间横着一条未读的消息，【余总，箱柜柜号定下了，是cy**3976100，不过下回这种工作我是真不敢接手了，压力太大。】

估计是沈奕收到柜号短信后顺手黏贴的，没用微信给自己发，但对方这确实太辛苦了一点儿，大晚上的还在工作。

【辛苦了，会给你发额外奖金的。】

凌晨两点半了，余杭回完消息又把手机放下，起身穿上拖鞋。

他瞥到阳台上有个隐约在抽烟的身影，猩红的火光在月色下忽闪忽闪。

余杭走过去，推开玻璃门，“怎么不睡觉？”弥漫的烟雾在打开门后才发现究竟有多重，连同样抽烟的余杭都忍不住地皱紧了眉头。

倚在窗户边的陆岩青听见声音，叼着烟回头，沉默地看了余杭片刻，冷淡道：“失眠。”

“哈？睡眠不好还带转移的吗？”余杭却弯着眼笑了，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在半夜惊醒，连着今晚也只是被尿憋醒的，“行了，别抽了，我先去个厕所，然后陪你看电影。”

“好。”

陆岩青望着余杭欣长的背影，苦笑着用指腹将烟捻灭。

他其实根本不算是失眠，而是完全就没闭上过眼。

他等余杭睡着了，清醒地端坐在床头，就那么自虐般地听着余杭沉睡的呼吸。

时间在这种虚无缥缈且没有目的的注视中流逝，可能是晚饭没吃多少，又或者单纯心情波动所导致，陆岩青感觉胃部开始有些不明显的隐痛。

床头上的手机却在这时嗡了一声。

跳出的短信，都不用陆岩青专门去拿起，就能一眼看完。

柜号cy**3976100。

陆岩青几乎可以立马确定，沈奕的这条消息是专门发给他看的，连带后面的抱怨都可以当作是一种投诚。

大概良心未泯，沈奕估计也是考虑了许久，所以才希望能够将功赎罪，但这条信息的内容，又一次地证明了余杭知情。

陆岩青没再翻余杭的手机，而是径直起身下了床，走到餐桌边，局促地将四肢拘进座椅。

他翻出认识的缉私局领导的电话，十分犹豫地删删减减打着字。

胃疼逐渐变得严重，陆岩青捂住胸口，伸出另一只手想去拿桌上的杯子，可又不小心地碰到剩余的半块蛋糕。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蛋糕的表面有一个被叉子戳出来的小爱心，要不是屋内留有灯光，刚好在某个角度将它映照出来，没准等到蛋糕隔日坏掉了，陆岩青都不会发现。

他情不自禁地回头，这等勾人的小心思，是谁做的，自不用说。

陆岩青是真觉有些难受了，眼眶甚至在发酸。

如果再早一点，或者再晚一点，都不会像此刻的难受。

早一点的话，陆岩青可能还真不会对余杭这么留恋，就像前两次余杭突然的不再联系，他都能很好地适应一样。

或是再晚一点，至少去提交线索举报的人，抑或抓获他们走私现场的人，都不会是自己。

陆岩青垂眸，用叉子挑起那块戳有爱心的蛋糕，送进嘴。

芝士的咸香与芋泥的清甜，在他的嘴里都只剩下了淡淡的苦味，却又适时地缓解了胃疼。

陆岩青味同嚼蜡地把那半块蛋糕都吃了，走回到床头，他拿起余杭的手机给自己发了照片和消息，最后再把痕迹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