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杀青戏(1 / 2)
虞今宵的戏份本来就不多,梦情今天是最后一场重头戏,拍完他就杀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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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飘渺如仙的紫色纱衣翩然而落,赤足的脚踝上是银黑色的银环,若仔细瞧,偶尔还能看到一条分叉的红舌头时不时的吐信子,惊悚与诡丽在他身上拧成致命的漩涡。
季浮生双目赤红的看着他最最喜欢的师兄,看着他的目光太复杂。
握着潜龙鼎的手青筋暴起。那鼎身流转的金光灼得他掌心发烫,可他看着眼前人,终究舍不得将这能碎山裂石的法器砸下去。
“你为什么要害师尊?”
他的声音嘶哑,像被沙砾磨过。记忆里那个总爱捏他后颈、带他在药田识毒草的师兄,那个笑起来眼底会泛着浅光的虞金宵,怎么就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虞金宵笑了,笑声里裹着毒瘴般的缱绻靡音。他抬起手,指甲泛着青黑,指尖悬在季浮生胸口前寸许,却迟迟没落下:“害他?我不过是替他还清当年欠的血债。”
虞今宵是毒修本可以走一条康庄大道,可他急功近利想复仇,害得自己中毒至深,他的嘴唇泛不正常的紫色,瞳孔都沁了毒,曾经那个煞气逼人的美男子,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珠落在紫色纱衣上,像绽开的暗色梅花。
虞今宵抬眸时紫色的瞳孔是挤压着滔天的恨意,他笑的癫狂放肆:“你以为师尊是仙?”他猛地攥住季浮生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红信子又探出来,几乎要舔到季浮生的脚踝,像是威胁和愤怒的委屈:“他当年,杀了我母亲!连我七岁的妹妹都没放过,带我回宗门也不过是我的体质而已,我这身毒,是他亲手喂的!”
季浮生不相信的否定:“不可能!师父风光霁月,何至于此!”
季浮生攥着潜龙鼎的手泛白,鼎身的光映得他眼底忽明忽暗。他看着虞金宵胸口那道为护他而留的疤,旧伤叠着新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得生疼。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信你?他对我恩重如山,我不信。”季浮生的声音发紧,带着刻意维持的冷硬,可目光扫过虞金宵渗血的掌心时,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你害了那么多人……”
“我害谁了?”虞金宵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血丝,猛地抓住他手腕按在自己心口,“你摸,这里跳得有多疯。”他的心跳又快又急,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我恨你眼瞎心盲,被那老东西骗得团团转!恨你拿着鼎对着我的时候,眼里半分旧情都没有!”
季浮生的指尖被他心口的温度烫得发麻,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可我更恨我自己。”虞金宵的声音突然低哑,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混着血腥味喷在他脸上,“恨我明明能一掌拍死你这傻子,却偏偏见不得你皱一下眉。恨我每次想对你狠下心,看到你这双干净得像白纸的眼睛,就什么都做不成……”
他突然偏头,咬在季浮生的耳垂上,力道又重又急,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在尝到那点细微的瑟缩时,又忍不住放轻了力道,变成近乎厮磨的触碰。
“你说,我是不是疯了?”虞金宵的睫毛扫过他的侧脸,带着湿意,“一边想把你锁起来让你再也不能为那老东西说话,一边又怕你真的怕了我,再也不肯看我一眼……”
季浮生僵在原地,鼎身的光渐渐暗下去,映着虞金宵眼底的挣扎——那里面有恨得牙痒的戾气,有藏不住的爱慕,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眷恋,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不知何时织成片,情难断。
虞今宵比季浮生还高一些,他嘴角在季浮生看不到的地方,溢出了黑紫色的血,他像是放下了。在他知道自己的情不由自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虞金宵咳得胸腔发颤,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季浮生手背上,烫得人发麻。
他忽然扯住季浮生的衣袖,力气大得不像个将死之人,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恨火:“你以为……我这身子是天生的媚骨毒体百毒难侵?是,也不全是。”
“那老东西从捡到我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说我是千年难遇的炉鼎,活着能助他修为大增,死了……这身骨头入丹,能让他直接冲破瓶颈。他养着我,喂我毒药,炼我筋骨,就是等我长成最‘完美’的药引。”
季浮生的指尖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他身上的药气钻进鼻腔,让人窒息。
“我试过逃,试过反杀,”虞金宵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淌,“可我斗不过他。他是这天底下唯一的渡劫老祖,只差一步就能飞升成仙,他算准了我所有的路,连我现在咳的血,都是他亲手调的毒,让我连自爆都做不到。”
“他数次想要拿我助他踏入渡劫巅峰,再把我炼丹抽魄助他最后一步。”
他突然倾身,几乎贴在季浮生耳边,气息微弱却带着狠劲:“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我虞金宵,就算是炉鼎,是药引,也轮不到他来收!”他猛地攥住季浮生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骨头正随着呼吸微微发烫,“我这身子,从生到死都被他算计,可最后这一步,我自己选!”
“季浮生,”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我的骨,我的魂,与其被那老东西炼成丹药,不如……给你。”
“你不是想报仇吗?吃了我,用我的骨血助你变强,”他的指尖抚过季浮生的侧脸,带着临死前的冰凉,“替我杀了他,让他知道,他养出来的‘炉鼎’,最后是怎么把他拖进……地狱的。”
最后一口气消散时,他的手还紧紧攥着季浮生的腕子,眼底的恨与不甘终于褪去,只剩下一丝近乎解脱的平静——至少这一次,他没再被任何人利用。
季浮生抱着逐渐冰冷的人,掌心贴着那处发烫的身骨,仿佛能听见他未说完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血肉里,再也拔不掉。
季浮生抱着虞今宵的尸体崩溃的痛哭,他抚摸着这个一生看似闪耀的人,被人利用的彻底,心底里的东西在崩塌,他不敢置信又不得不去信。
颤抖的双手想要给他漂亮的脸擦干净,可越擦眼泪越多,他崩溃的抢地痛哭。
导演拍完了这一幕,连连喊:“卡,卡!可以了封瀛?”
封瀛抱着人哭的撕心裂肺,眼泪止也止不住的流。
梦情睁开眼睛,一把捂住他嚎啕大哭的大嘴,哄道:“我还没死呢。”
封瀛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眼泪还没止住的流下来,他一把抱住梦情,整个人都在发抖害怕。
剧组的人知道封瀛这是入戏太深,把现实混淆了,没人去打扰他们,让小情侣黏糊去吧。
人家有男朋友哄就够了。
导演看到两个人都站了起来,才松了一口气。
梦情嘴角还沾着特效血浆。场务递来的毛巾擦过脸颊,他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虞金宵这个角色,终于在他身上彻底退场了。
孙嘉伟拎着大包小包跑过来,塞给他一杯热奶茶:“哥,杀青快乐!剧组订了蛋糕,霍导说晚上聚餐,所有人都盼着跟你碰杯呢。”
虞今宵这个角色太出彩了,很多角色,最出彩的往往都是悲情人设,让人忘不了出不来。
好演员可以让观众带入进去共情。有的时候不止演员出不来戏。共情深的观众同样也会出不来戏。
梦情吸了口奶茶,甜腻的暖流熨贴着喉咙。远处,封瀛正被一群工作人员围着合影,瞥见他这边,眼神立刻拐了过来,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等人群散去,封瀛几步跨到他面前,手里捏着个小盒子:“杀青礼。”
盒子打开,是枚银质的小蛇脚镯,蛇眼嵌着红玛瑙,像极了虞金宵的那个法器,只不过这个可精致贵气多了。
“真漂亮,我喜欢。”梦情接过来揣进兜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忽然想起拍戏时那些针锋相对的对手戏,倒生出点奇妙的怅然来。
霍导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小子,这角色被你演活了!晚上庆功宴,我还有瓶藏了十年的好酒,等着跟你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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