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自圆其说(1 / 2)
沉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主殿内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老怪物们各怀鬼胎的算计一并隔绝。
白瑾瑶走在前面,暗红裙摆拖曳在冰冷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的步伐依旧摇曳生姿,但走在侧后方的穆风却敏锐地捕捉到,这位圣女的呼吸乱了。
周围那股甜腻的暗香中,隐隐夹杂着暴走的灵力波动。强行对抗元婴期威压,她体内的反噬压不住了。
“在外面候着。没我的命令,谁敢踏入内苑半步,杀。”白瑾瑶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烦躁。
“遵命。”穆风应声,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木门缓缓闭合。
穆风转过身,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根粗壮的黑石柱阴影中。
宗主离开前瞥向他的那一眼,绝不是看一只蝼蚁,而是在打量一个变数。在处处倾轧的血煞宗,那种多疑的老怪物,绝不允许白瑾瑶身边多出一条摸不清底细的暗牌。
思绪未落,周遭的空气毫无征兆地粘稠起来。
“噗。”走廊尽头的长明灯熄灭了,一缕浓如实质的黑雾贴着地砖无声游动,转瞬便缠上了穆风的脚踝。
黑雾向上翻涌,在三尺外凝结成一个身披斗篷的佝偻老者。
金丹大圆满的威压。
老者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嗓音沙哑:“江风?宗主有请,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几道阴毒的灵力已然向穆风袭来,准备锁死他周身的几处大穴。
穆风眼神一沉,没有反抗,他偏过头,故意看了一眼白瑾瑶紧闭的房门。
“别看了,圣女此刻自顾不暇。”老者冷笑,“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这血煞宗到底是谁的天下。”
听闻此话,穆风眼底的戒备缓缓敛去,化作认清局势的默然。
他一言不发,转身跟上了老者的脚步。
错综复杂的暗道里,两侧石壁渗着猩红的血水,滴答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会面作着倒计时。
两人一路向下,最终来到一处深埋地下的幽闭石室。
石室中央的血色晶石上,血煞宗宗主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的血气浓郁得令人作呕。
老者复命后无声退下,石门沉沉锁死。
穆风站在原地,脊背被排山倒海般的元婴期威压压得微弯,骨骼发出细微的酸响,但他硬撑着没倒下,目光直视前方的血色身影,一步未退。
“不错,直面本座的威压还能站着,瑾瑶那丫头,倒是挑了把好刀。”
宗主缓缓睁眼,目光如刀,“不过,刀柄握在谁手里,才重要。本座知道她用噬心丹控制你们,毒发时生不如死。怎么,你就甘心一辈子做个随时被抛弃的傀儡?”
穆风抬起头,眼光微黯:“属下别无选择,解药在圣女手里。”
“她有的,本座有。她给不了的,本座能给。”
宗主手腕微翻,一个白玉瓷瓶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穆风脚边。
“这个药,能压制噬心丹三个月的毒性。”
还没等穆风去捡,宗主屈指一弹,另一枚乌黑腥臭的药丸犹如暗器般射出,悬停在穆风眼前三寸处。
“本座从不相信空口白话的忠诚,吞了它。”
宗主的声音森冷刺骨,“这是本座独门的腐骨血丹,白瑾瑶绝对没有解药。但她那噬心丹的解药,本座这里却有。吃下它,替本座办事,把她的行踪和破绽报给本座,事成之后,两份解药一起给你。在这血煞宗,本座保你活得像个人样。”
石室内陷入了死寂,只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在不断发酵。
穆风盯着眼前那枚散发着恶臭的毒丹,伸出的手在半空中不可察觉地顿了半秒。
倒不是怕死,只是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江君的脸——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又往肚子里塞这种要命的东西,又要给自己摆脸子了。
但是……只要赶在事发前把这群人全宰了,拿到解药,那就等于没吃过。
四舍五入,也不算瞒着江君。
强盗般的逻辑瞬间在脑海中闭环,穆风眼底的波动归于冷寂,他一把抓过毒药,仰头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一股阴寒刺骨的绞痛瞬间从食道撕裂至心脉,他生生咽下喉头涌上的腥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紧接着,他单膝点地,顺手捡起地上的白玉瓷瓶,抬起头:“属下虽然怕死,但更怕死如草芥,只要您能保属下一命,属下愿做您手里最毒的那把刀,替您斩下所有挡路之人的首级!”
“哈哈哈!好!够痛快!”
宗主见他毫不犹豫地吞下毒药,又听着这番格外符合魔道口味的狠话,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满意的信任。
他身体微微前倾:“说,你这几天跟在她身边,都看出了什么?”
穆风站起身,强压着心脉的绞痛,抛出了诱饵:“回宗主,圣女近来反噬极重,每到子时,气息便会衰弱,而且……”
他刻意顿了顿,“大典的守卫排班变了,圣女吩咐属下,在大典正式开启前的一柱香,死守祭坛底部的血池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宗主眯起眼睛:“血池?她要干什么?”
穆风语速加快,图穷匕见:“这个圣女自然不会告诉属下,但我猜,血气里的能量能弥补她修炼带来的亏空,那会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这些当然是穆风瞎编的,白瑾瑶根本不会去什么血池,也不能暴露给他弱点。
但他知道大典开启前,祭坛底部的血池会汇聚全宗的煞气,那是一个能量极度压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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